杭黎心内焦急,怎么脸皮怪物还没来,面上不显,抬手推动楚医生的肩膀:“你躺下来。”别站着,真的瘆人。
楚昔听言,真的躺下来,于是,杭黎便看到楚昔的心脏,没有皮肤保护,徒留一颗脆弱的心脏裸.露在外。
此刻,这颗心脏还在微微颤动。
杭黎很疑惑,蹲下观察那颗心脏:“你不是死了吗?心脏为什么还在动?”
楚昔想说,因为你,它才会死后还颤动。
但是,杭黎接下来的举动,让他痛到无法说话。
杭黎捡起掉落地上的手术刀,朝楚昔心脏刺去,看楚昔脸色,心道,原来还是会痛。
心脏依旧在颤动,抖得更厉害了。
因为杭黎刺他那一下,身体更靠近他,馥郁芬芳扑鼻而来,香入骨髓,神魂颠倒。
他想再闻闻这个香味。
他说:“你可以再靠近些,看看我的心脏后面,后面还有一个东西。你只要抓住它,便能控制我。”
“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杭黎盯着楚昔,停顿几秒,其实她很急,为什么脸皮怪物还没来,他会让她和一个男……鬼单独相处这么久?明明今日勾引一下都不允许。
发生什么了?
再听楚医生的话,她更烦,这么一种蛊惑人的语调,她听不出来?谁知道他心脏后面是什么鬼东西?而且,谁想控制他,控制一个鬼怪很好吗?和一群怪物扯上关系,很好吗?
她只想能自己控制自己,自己支配自己的人生。
什么脸皮怪物、长脖怪物,都赶紧消失。
因此,杭黎站起来,离楚昔远了些。
随着杭黎离远了些,空气里的香味也没那么浓郁,变得若有若无、隐隐约约、捉摸不透,如雾中花水中月。
生前的楚昔还会想着慢慢来,慢慢让雾散去,慢慢靠近花,慢慢接近月,不让花惊吓,不叫月消逝,但死后为鬼的楚昔已很难压抑自己的欲.望。
不要若即若离,要实打实拥有,不怕花惊吓枯萎,他可以用自己的血灌溉呵护,不怕月惊扰消逝,他可以用自己的骨和魂搭作囚.笼,让月困于自己的天地一方。
杭黎骤然瞥见楚医生狠厉眼睛,心道不对,下一秒,她已重重压在楚易身上身上。
楚医生上半身衣服已血污一片,胸膛处更是破了个洞,不止是衣服,还有肉.体,杭黎正正撞进那部分伤口里,好不容易抬起头来,眨眨眼睫毛,都能甩几滴血出去,不要说脸上,更满脸是血。
杭黎撑起手臂,试图离楚昔远点,但背后有个什么东西抵住自己,渐渐缠上自己的腰,不准离开,将他们紧紧缠绕。
不想挨着一具脏污身体。
干净的裙子被血弄得脏污,浑身黏湿。
满脸满身都是血。
好讨厌。
杭黎深吸一口气,一双眼里满是嫌恶。
这样的眼神,反倒叫楚昔更兴奋。
他的病人,趴在他的身上,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裙,裙子上血迹斑斑,开出属于他的花,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的,现在也染上他的血。
平日白瓷模样,是吐露净水的观音,此刻,脸颊唇畔殷红鲜血,眉目妩媚模样,是吸食精魂的妖精,薄薄的肩胛骨,随着呼吸行动起起伏伏,连骨骼都艳色,仿佛控制这具俗世皮囊的,是一位艳鬼。
去哪觅得这样一位仙气、妖媚、鬼魅为一体的存在?
他眼前的便是。
观音相,妖精眸,艳鬼魂。
怕是连菩萨也倾倒。
这样的人,现在在他的身上。
这样的人,还不是他的。
怎样才能属于他?
怎样才能不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忧着那双明媚的眼,去看其他男人?
而他已死,她还活着,怎样才可解生死分离之思?
只有一个办法。
杭黎心中焦躁,探手去够那缠住自己的东西,黏糊糊的,碰一下,她就缩回手,厌恶更甚。
然而,顷刻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的恶心血腥味迎面而来,杭黎侧眼去瞧,只见楚医生胸口破了好大一个洞。
她离这个洞口只有几厘米,洞里面是些诡异肉芽,肉芽还在蠕动,她浑身发毛,就要抬高头,离楚医生远点。
背后黏糊糊的东西却盖在她的后脑勺上,一点点、不容置疑地将她摁向那个血糊洞口。
她的头发率先落入洞口,被吞噬进去,肉芽狂欢一般蜷缩、颤抖、蠕动。
杭黎恨不能自己眼瞎了。
“你的脚还疼吗?”
楚医生说话了。
杭黎注意力全在胸前那个洞口上,闻言,去看自己的腿,腿已经彻底没入楚医生的身体里,一种被包裹、被舔.舐的黏腻感,从腿部传来。
“你的手还疼吗?”
杭黎去看自己的手臂,果不其然,她的手臂也融入楚医生身体,她的雪白肌肤,进入楚医生血红肉里,连骨骼都交融在一起。
“你的身体还疼吗?”
甚至来不及反应,杭黎全身都塌陷,完全融入楚医生可怕身体里。
进入身体,融入骨骼。
楚昔说:“我会好好疼你,哪里都不会痛。”他好满足,一种全身上下都被填满的感觉。
融二为一,死也不分,才可解他的入骨相思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