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观复轻叹:“如果你们现在离开的话…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们。”
他抬眸,望着身后几人身后摇晃的树影。
“何必呢…”
“你们几人都是玉京天的重要弟子…论资质你们不比宗主麾下的【十二月剑】差,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呢…”
几人面面相觑,装作不明白风观复在说什么。
“这样吧。”风观复伸出三根手指,“我数三个数,如若你们在结束之前离开,或许我会放过你们。”
“三…”
一截短剑横空而来,直直地刺向风观复,其中一人咬牙切齿道:“他连【入微】都没到,连一柄佩剑都没有!!又有个什么用?你们还被他真的糊弄住了?他这样强装镇定肯定是在等救兵!”
“速速完成任务,林副峰主重重有赏!”
其余几人迅速反应过来,快步冲向风观复,等待着一击毙命。
“…时间到。”
太快了。
一道白光瞬时在眼底蔓延,原本还在小溪边的风观复竟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他的身影如鬼魅,似幻似真。
风观复是没有佩戴任何一柄佩剑的。
几人下意识一同嗅着,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等其充斥着整个鼻腔后,才发觉腹部一痛,他们的衣衫皆已化作了两半,正歪歪斜斜地垂落在腰间。
而腹部裸露出来的皮肤,皆火辣辣地渗着血。
“快!峰主给的疗愈丹!”
昂贵的药丸一枚枚不要命似的往嘴里猛吞,一连吞了七八枚,但腹部的疼痛反而越加剧烈。
疗愈丹一枚可以治好皮肉伤,三枚可以抵抗聚气以上大能功法,而五枚则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按理说任何刀剑之伤此刻都能化解,可他们眼皮狂跳着,身体不觉颤抖着,眼睁睁地看着腹部血流不止。
“我曾经对某个人说过,我真的想做个闲人。”风观复站在倒地的众人之间,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抬眸看着天际的残月,像是在陈述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邻家趣事。
“我不记仇、不想惹事、不想出风头,我只想回来看看这里如今是什么样,看看他们都在做些什么,可你们从来不相信。我曾发誓过,我的【太阿】永远不会斩向同门,这些年我也一直这么做。”
风观复回眸,那张昳丽又苍白的面庞此刻在月华的照耀下,竟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诡谲。
几人莫名感到恐慌,挣扎着、手脚并用着往后缓缓退去。
他们都后悔了。
林行止口中的“狐媚花瓶”,竟能一力抵抗他们三名聚气。
他究竟是谁?!
风观复睥睨着,如雪的长发飘扬着。
“你们表面功夫做的倒是很好,以暴戾的功法来隐瞒你们真实的面孔…林行止带着你们几个心腹到底吞噬了多少原本可以入门的弟子的精血?”
几人身形大震,脸色白如纸。
“多谢你们了,让我明白林行止身上的怪异究竟出自哪里。”风观复伸出手,指尖倏然飘出几片枯叶,他神色萧然,看着那些枯叶化为凛冽剑光,刺穿了他们的心脏。
在咽气的那一刻,有弟子注意到了风观复眸中的一抹红,颤抖着手断断续续大喊:“你…你是…你魔…“
下一刻他便倒地,再也没有了的呼吸。
风观复转过身去,尝试着走了几步,可腿一软差点脱力跌倒。右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左胳膊,借着力缓缓地呼吸着。
他轻轻地咳着,眼尾泛着化不开的红意,眼角有些晶莹,氤氲着水汽。
风观复扯了扯嘴角:“三名【聚气】对付一个普通人…林行止你可真是看得起我。”
…
…
“什么叫本命剑碎了?什么叫碎了?!我辛辛苦苦培养的三名聚气就这么身死道消了?”林行止猛然一摔茶杯,指着面前报信的探子。
探子跪在面前,嗫嚅着。
“回禀副峰主…确实如此,几人的本命剑是在一瞬间同时破碎。属下推断…推断可能是有向您一样【观自在】境界的人出手了。”
林行止来回踱步着,脸色阴沉道:“这关复倒确实有狐媚本事,竟能怂恿【观自在】做保。可【观自在】境界的修行者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像关复这样的人,必须死。这样长袖善舞的人,如若进了宗门定然会闹个鸡犬不宁,甚至…甚至还会威胁到我的地位…我的未来…我的一切!”
林行止语气疾速起来,竟显现出疯癫之色。
“你!去秘密通知那几个人,给我好好盯着关复。”林行止突然止住了言语,恢复了往日的正常神色。
探子连忙点头,迅速后退三步离去。
可就在他刚转身时,便觉得后脑勺一痛,整个人瞬间倒地。
林行止收回了飞剑,冷哼道:“还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才能算是秘密。”
说着,他便推开了屋门。
门外京洛尘派来的侍卫一愣,立刻挡在林行止的面前,拔剑指向他,言辞恳切。
“林副峰主,峰主有令,您不能离开住处一步,否则后果……”
两位可怜的侍卫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化作了血雾,滴滴答答融到了土里。
“关复,你是注定要死的。”
“既如此,我便先去杀了你的那两个朋友,最后再看你绝望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