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砰。”
一把剑利落地插到了山石里,将其劈成两半,舞剑的身影也在此时停了下来,缓缓扭头。
二人四目相对。
“这位…师弟?”顾云声只是愣了一瞬,便认出了风观复的身影。
他用力将剑抽开,随意地放在亭子里,然后走到风观复面前问道:“你是来找我的?是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要问我?”
顾云声毕竟和风观复只见过一次,他下意识觉得后者打听到他的位置,肯定是想问点什么。
风观复轻轻摇摇头。
“我只是随意走走。”
“随意走走?”顾云声显然不相信风观复的话语,谁都知道这处亭台并不好找,至少第一次来的人根本找不到这里。
“如今这个时辰,可是林师叔在教导你们这些准内门弟子的时候。”顾云声背手站在一旁,“看你的样子,似乎【入微】还没到,而踏入内门的标准便是【凝神】。”
“我需要提醒你一句啊,玉京天可不允许靠吃药或者是用魔功强行破境,如若你这么做了,我会第一个将你赶出宗门,这可不是故意吓唬你啊。”
风观复抬眸,缓缓点头:“我知道,我相信你。”
相信他?
顾云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没懂风观复的后半句话是做何意,他清了清嗓子又道。
“师弟不是我说,那本《离多最是诀》不是很适合你,你或许更应该学《落花流水诀》这样漂亮轻盈的功法。”顾云声试探性地问道,“我是真的对这本剑诀很感兴趣,我…”
“刚才你最后那一剑,错了。”风观复掀起眼皮看向身侧的顾云声,指着亭子里的那柄剑:“最后一刻明明可以震碎更多的东西,比如那块巨石,又比如这棵树。”
“…但你留手了,为什么?”风观复微微偏头,眸子里似乎是不解,“这不是你的作风。”
顾云声自然懂得风观复的意思,他也诧异于后者竟能看出他的想法,于是也没有再藏私,开口道:“这毕竟只是在练剑,更何况…”
他伸出手,一片绿叶静静地落在手心,顾云声将手缩成拳,又垂了下去。
“更何况…我向来用惯了这样的霸道剑法,万一今后还会遇到那样的事情怎么办?他本来不应该受那么重的伤,如若我当时再轻一些,只是做做样子…”
顾云声的声音越来越低,风观复眼睫一颤,微微放缓了呼吸。
“止戈为武固然不错。”
“什么?”
“但是有的时候,是需要以杀止杀、以武止武的。”
风观复轻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容很淡,许久未曾牵扯到的面部肌肉此刻都有些僵硬,风观复很快又翘下了嘴角。
“你做的很对,对待敌人就该这么做。”
顾云声叹了口气摇摇头:“师弟你并不了解我的情况,也不知道那会我对面的人究竟是谁…你也不知道我对他又有怎么样的感情…”
他沉默了一会,复而抬起头。
“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
“师弟如果你成功通过内门考核,那本《离多最是诀》永远是你的,我再也不会过问一句。但如果你没有通过考核…”
“那本剑诀借我看半月如何?”
风观复多看了几眼顾云声,道:“可以,不过我再加几条。”
“如若我没有通过考核,或者成功入门后没有成为你的同门…这本剑诀还给你,我不会再拿走。”
“一言为定!”顾云声眼神倏然亮了,等话出口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你难道是想拜宗主为师?要知道师父已经很久没有收弟子…你这条路可不好走啊。不过你既然心意已决那我也不说什么,祝你成功。”
风观复起身,下意识拍了拍顾云声的肩膀。
“那我走了,你好好修炼。”
“欸?”
顾云声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只有一阵风掠过,伴随着一阵玉兰清香。
下一眼便看见风观复已撑着伞离去,衣袂翩翩。
“师弟,你叫什么名字?”顾云声这才想起来了这事没问。
“关复。”
“噢噢噢你叫关复……啊…哪个关哪个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