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信誓旦旦,这是一场碾压局。甚至几个侍从还在笑着幻想今后加官晋爵的美梦。
“嗯?这里怎么会有菖蒲叶?”
“我怎么好像看到了海浪……”
几人笑着笑着,还没来得及辨认突如其来的烟波枝叶,便感到脖颈一痛,伸手一抹却是刺眼的红,无声无息倒下之时,脸上依旧挂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一。
风观复站起身,用力地咳嗽着,他扶住栏杆缓缓直起了身。
一片菖蒲叶留恋地落在他的发梢,亲昵地撒着娇不愿离开。
“回去吧。”
“晚点就要被发现了,乖。”
菖蒲叶得到风观复的命令后,这才迅速化为一道犀利的剑光,速速遁去。
风观复裹紧了大氅,走到一旁,拿起一根刚燃起烟火的木棍,扔到了马车底部。
“…我原本只想做个闲人。”
火光倒映着他苍白却又昳丽的面庞,直到一切都化为灰烬。
风观复并不打算打道回府,他不确定回皇都的路上还会不会有其他人的埋伏。
更何况…
“关复”的请求已代为完成,他何必去皇都踏进这泥潭呢。
风观复缓缓靠在树上,又从怀里拿出了那药瓶,伸着颤抖的指尖去数了数,却发现个数不多了。
想了想最终还是重新塞进怀里闭上了眼。
良药虽好,却会成瘾。
…
“快一点!再快一点!”
“啊啊啊啊宝贝剑剑,你能不能快点啊,要是人没了我们只能乖乖回去继承家产了。”
“马车呢?人呢?我的小师弟呢!”
风观复是被吵醒的,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边喘着气一边朝他跑来。
“天哪小师弟还好你没事,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你的马车呢,你……”
来人突然噤声,直愣愣地望着风观复,耳尖缓缓升起薄红。
他对上风观复的双眸,咳了一声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没事吧?我…我是玉京天来接引你的人…我…我叫谢…谢…”
“谢谢?”
风观复微微挑眉,实在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起这个名字,不过看这少年年龄不大,估计是才入门的。
瞧着眼生。
“啊不是…不是…”少年扭捏着挠挠头,他腰间的佩剑都看不下去了,绕着自己主人转了一圈,又飞向风观复,晃了晃剑柄。
谁人都知,本命佩剑若已催灵,则会随主人心意而动。
于是在风观复看来,这佩剑和少年一样,看起来都不太聪明。
玉京天什么时候招收这样的弟子了。
“我叫谢流玉,是今年才入门的弟子。”谢流玉边说着边扶起风观复,感受到手中纤细的弧度,声音都轻了几分。
同时怀疑地望着风观复身上厚重的毛领大氅,让他不禁怀疑这厚重的披风是否会把这样一位美人的身体压垮。
风观复神意萧然:“墨州谢氏?”
谢流玉扶着风观复的手一顿,尴尬地挠挠头,不自在地嘀咕着:“你看出来了?我父亲不是说一般人很难看出来吗……原来他在诓骗我…等我回去要质问他,再让他给我多找几柄利剑…”
风观复被吵的头疼,像是回到了曾经豢养黑领椋鸟的日子。
察觉到了风观复的脸色,谢流玉脑袋一热,干脆一把将他拦腰抱起,焦急地踏上自己的本命剑疾驰而去。
“你肯定是感染风寒了,别担心我这就带你回去,我们玉京天的药师可是…”
“好吵。”
风观复伸出手,按住了谢流玉的嘴。后者身形一怔,呆呆地感受着冰凉柔软的手指,一时忘记了呼吸。
直到本命剑开始下坠,谢流玉这才回过神稳住身形,紧绷着脸迅速往玉京天赶去。
风观复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现在的小孩子一点也批评不得了,要是在当时他发怒的时候,那群师弟们只能受着他的怒火。
还想对他甩脸色?痴心妄想。
“按理说…”谢流玉清了一下嗓子,一本正经道:“你还未入门,而我已入门快一年。你该唤我一声师兄。”
“谢谢师兄。”
谢流玉觉得自己真的是搬石头砸脚,脸又烧了起来,他移开视线,嗫嚅着:“虽然我乳名就是谢谢…但是我娘亲说了,只能至亲之人喊,还有我未来的道侣…”
说着又试探地看了两眼风观复。
这墨州谢氏原来还有这种传统,倒是孤陋寡闻了。
风观复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会为你保密,等你将来哪一天有了道侣,她一定会感动的。”
谢流玉涨红了脸,支吾着没吭声,而后闷闷道:“嗯。”
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宗门前,风观复抬眸望去,玉京天一切如旧,雾霭笼罩着整座山峰,依稀能看见不远处各峰弟子们的修炼场景。
“你看,咱们玉京天是不是很气派?”谢流玉乐呵呵地望着前方,“来来来先拿出入门界凭,我边走边和你介绍。”
风观复递给他一块墨绿色的玉佩,谢流玉原本还没有多在意,可等他低下头却只见上面刻着“关氏关复”四个字时,谢流玉手一抖差点摔碎这块玉。
“你你你你…”
“你叫…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