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豪听话地站起来,瞪视着她,表情相当困惑。于是,两人出了店,杨豪又拖拖拉拉地跟在了杨星后面。
“你试一试。”
杨星拿起一件衣服推给他,像电视剧里常见的那样,杨豪换了几次,又买了几件。一时间气氛居然有点和谐。
杨豪一路上没给杨星什么好脸色,不过也没再说什么难听话。只是不断从某个角落投来审视的眼光。
因为不在意,那眼光就显得无关紧要,杨星挑了几次抬眼回望过去,杨豪有时狠狠瞪了回来,更多的是佯装看向另外的方向,这又让她扯出一点笑来。
夕阳西斜,杨星开口道:“我该走了。”
于是,她踏上了站台,如一阵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到处都有她的踪迹,却到处都看不见她。她回到了自己的源头去了。
凌晨时分,杨星回到了出租房,拖着疲惫的脚步——白天走了对职场坐班人而言太多的路,进了客厅。杨星叹气,喃喃地抱怨起为什么生活总要捶打自己。
“啊,床你忍受了太多的孤独,让我来陪陪你。”杨星就这样咏叹着,一个健步进了卧室,整个身子像青蛙一样跳到了床上。
她又癫又笑又哭又闹,佯装自己发了疯,佯装自己像孩子般耍赖,把头埋进枕头,双手拍打着被子。等白净的枕头吸干了她的汗,她的泪,她抬头又快快乐乐了。
杨星突然很想听听陈韬的声音。她把刚才发生的事当作了某种玩乐,回到了当下,她想念起陈韬那介于高昂和低沉的温柔的笑声,想起她特意请求他在今天不要给自己发消息——他的消息总让她分心,今天她是需要严肃的。
她一骨碌地脱了鞋,窝进床里。双手抱着膝盖,埋进松软的靠垫里,打通了电话。
“杨星?”陈韬说,“你的事结束了吗。”
“我心里已经不难受了,你会为我开心吗?”杨星微笑地说,即使对面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她也还在微笑,发自内心的剧烈的外溢的笑。
她能听见陈韬重重呼了吸,声音不自觉地高昂,“真的吗?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庆祝一下。”
杨星先是轻哈了一声,然后大笑:“好啊,你定个时间,我都可以。”
“让我想想……”突然陈韬压低了嗓子,轻声说,“你还记得那个烟花吗?你想不想要去游乐园?”
游乐园?陈韬拿我当小孩子哄吗?杨星陡然撇嘴,却压不下翘起的嘴角,她高兴地咬唇答应道:“行啊,我还没去过那呢。”
挂断电话,杨星从极度亢奋的情绪下来,默然看向窗台。
‘我和陈韬好像成为情侣的时间很长,却没有多少单独的记忆。’杨星猛然发现了这个事实,说实在的,她心一下子惊住了。
‘我好像又做错事了。’她咬紧嘴唇,挣扎着转身,把脸压进枕头。
夜已经很深,杨星抱紧自己这个热爱反刍情绪的脑袋,又透过玻璃窗瞧了瞧外面懒洋洋的星星,决定睡觉。
‘让一切都见鬼去吧,我要睡了。’杨星心想,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
暮色游荡在杨星的脸上,突然一阵嘭嗒嘭嗒声音响起。杨星猛地坐起来,半睡半醒地寻着声音的来源,站在了窗台。
只听见风呼呼地吹着,那阵声音来自被风吹得动荡的玻璃窗,那是一个推拉式的窗户,现在像被风吸溜着果冻似的发出嘭嗒嘭嗒的动静。
是睡不着了,杨星干脆坐上了看台,从呼啦啦的风声和嘭嗒嘭嗒的窗户敲打声中听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经过一整晚的交响乐,杨星迷糊地睁眼从看台上醒来,只觉得再也没有比昨晚更难熬的夜了。
因为困倦,杨星食不知味地吃过早餐,晃晃悠悠地发消息给陈韬:今天下雨,我们改天去吧。
视频电话突然弹出,杨星慌里慌张地跑回洗漱台,照着镜子,自己的眼下憔悴得长出了黑眼圈。
手快地关掉摄像头,杨星心虚地和陈韬打了个招呼,“你怎么打来了?”
摄像头对面,先入眼的是陈韬蓬松的头发,紧接着一双大手,压下去了跳起来的金灿灿的小五。
“下雨见不了面了,所以我想看看你。”陈韬的声音穿过电波,竟显得可怜兮兮的。
此话一出,杨星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我刚睡醒,还没打理好自己,不好看的啦。”
陈韬歪头,笑着说:“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