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姐端着盘子，走过来笑着打招呼，“哎，杨星你眼睛怎么红了，是……”

杨星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往陈韬身边靠了靠，又很快意识到不对，耳尖又红了，忙说：“霞姐，是陈韬说、我、没事的。”

断断续续的语句里遮掩不住的害羞。霞姐看着她这幅紧张无措的样子，没有多打趣，只是随口道：“我瞧见楼下有个大姐，好像是杨星你的什么人，你要不要去瞧瞧？”

说完，霞姐也就走了。

轰隆雷霆晴天霹雳般落在杨星的头上。她猛地想起——姐姐的分居还是瞒不住她了，妈妈怕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陆凤仙素来强势，什么事都要管一管，说上几句。自从姐姐结了婚，她却仿佛放任般不管不问，所以姐姐才会说那句“等她来问，我就告诉她。”

妈妈来到杨星的出租房，已经住了有些天数。原本说着过几天就回姐姐家照顾怀孕的姐姐，现在姐姐不让她去，她肯定是奇怪的，又有姐夫联系方式，势必会问一问。陆凤仙来到这里，非必要不太乐意出门。如果楼下的真是她，眼看是不得了。

‘完蛋了，事情要闹上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李向阳会怎么污蔑姐姐，偏偏他的性子肯定觉得都是姐姐的错，想来说起来也是情真意切的。’杨星迟迟不抬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又下意识把所有事想得太坏。

陈韬第一时间捕捉到杨星极致的情绪落差，方才还弯着的眼眸眯起，抿唇想了想，知道了原因，“脸色这么难看？别怕，等一下我和你一起下去见你妈妈。”

杨星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她是怕什么呢，最怕的，是让陈韬看见自己狼狈不堪、满是伤痕的一面啊。他会觉得她阴暗潮湿吗？会觉得自己卑鄙不堪吗？

喧闹的人声缓缓从杨星耳边流失，他们坐了电梯，下了楼。杨星亦步亦趋地跟着陈韬，又略显狼狈地假装从容。等陈韬搂住杨星，她浑身猛地一颤，反而彻底放松了心神，不在意旁的，恍惚有了全部的勇气。

突然地，杨星的衣角被冲过来的人一把抓住。陆凤仙压着声音，咬牙切齿地问：“杨星，我的好女儿！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杨星拽着衣服，拽不过陆凤仙，她埋着头，感觉周围的同事似乎都在盯着她看。面对妈妈的指责，她一时还像小时候一样，只有逃避和默默承受，不敢反驳。

陈韬轻轻握紧了杨星颤抖的手，将她护在身后，语气温和，没有丝毫停顿，上前对着陆凤仙说道：“阿姨，您先别生气，有什么事，我们先去办公室里聊聊。”

“吓到了？”陆凤仙冷笑一声，瞧了眼人模人样的陈韬，勉强依着他的话走了。

陈韬办公室门被一把推开，陆凤仙进去先是被脚下毛茸茸的触感吓了一大跳，“什么东西！？”

小五金灿灿的毛脑袋探出头来，它在屋里吃过狗粮，正无聊地在里头转悠，可能是把陆凤仙认成了主人，又或是真的无聊极了，门一开，奔着人脚就去了。真吓了陆凤仙一跳。

怕妈妈踩到小五，杨星忙蹲下来把它抱了起来，身子贴着陈韬站直。

陆凤仙一急，火气就忍不住了，办公室门没关，目光依旧落在杨星身上，直直指着骂道：“你是诚心想让你姐姐不安生！我这么生了你怎么个恶毒的女儿！让你去缓和你姐夫和你姐姐的关系，结果呢？结果他们分居了！你们居然还像瞒住我，真是气死我了！”

陆凤仙越说越激动，声音嘹亮，杨星仿佛能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声。

杨星深吸一口气，趁着陈韬进来，转身关上了门。

办公室门关上，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又被杨星摁下——是同事群的消息，她心梗住，难道同事们那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或者说同事们就在外面听到了妈妈的叫喊，这两种情况杨星都害怕被肯定。于是，放下手机不去看，先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吧，她对自己说，放过了自己，心却还堵在喉咙里，出不去进不来。

陆凤仙望着杨星脸上的平静，气不打一处来，“你还不说，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管我做了什么？姐姐的事、我的事，你又能管些什么？你以前不关心，现在其实也不关心吧，你就是想出气，那你就一直骂好了，问什么话。”杨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恨，又飞快隐去转为缺爱的脆弱。

“你！”陆凤仙指着杨星，气得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扭头不去看她。

陈韬也拉着杨星坐下，刻意离陆凤仙远了几步。这时陆凤仙仿佛能瞧见他了，鼻子里出气，哼唧了一声：“你作为我女儿的男朋友，也跟着去劝了，怎么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姐姐分居了？”

转头瞥了眼杨星，陆凤仙又道：“你姐姐可是怀了六个多月的孕了，打不了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