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星放下心，端着正经打工人的利落道：“阿姨您是想进去吗？这边写字楼要七点半才开门，现在还进不去。”

“啊呀，原来是这样。”女士恍然大悟拍了拍手里的袋子，无奈地笑了，“我家小子在这上班，本来想给他带点什么，顺便吓一下他。就没告诉他我要来的事。”

“哎，”杨星看着打扮端庄的女士笑得顽皮，惊讶地语调都变了音，“阿姨你儿子是？我在这里上班，说不定认识。”

女士看出了杨星的诧异，微笑着说，“这也说不准，他刚来这边上班。从前都在老家，我还担心他不适应南方的天气。这不，给他带了点东西。”

“对了，他说自己是什么AI组。”女士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

‘这不就是我们组吗？’杨星大脑快速转动，‘组里活泼的，新来的男性……等等，’

她想起来叫自己小杨姐的贺宇——来得比她还晚的组里没有几个。新来的、活泼的，他还给自己带过老家的酸奶，‘青海是北方吧，没跑了，就是你了。’

“是吗？好巧我也是这个组的，我叫杨星。我知道了，他是不是很喜欢说话？”杨星竖起食指，点起智慧灯泡。

‘没想到贺宇的妈妈看起来那么好，也对，那么开朗的人，家庭氛围肯定不错。’杨星心里想着，隐隐有点羡慕的情绪被压在了心底。

女士把手放在下巴也做起沉思状，等了几瞬，却弯着眼睛解密道：“不是呀，他只在私底下话比较多。”

“他叫陈韬。”女士抬眼望向杨星。

杨星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是吗。”

女士接着说，“你叫我陈姨就好。原来你是他同事吗？那真是巧了，他性子闷，你不要觉得他不好相处。其实他人不坏。”

杨星后知后觉发现了女士的脸上，先前被笑意盖过的，温柔的像极了陈韬的眼睛。

“陈姨，我知道陈工人很好。”她魂不守舍，小声嘟囔，“……真好。”

“嗯？小杨怎么了。”陈姨发觉了什么，上前一步，拍了拍杨星的胳膊。

杨星回过神道：“陈姨，我觉得真好，你和陈工好像朋友一样。”

陈姨笑着接话，“家人就是这样的嘛。”

杨星点点头，忽然笑着说，“陈姨七点半到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厚重的大门被识别打开又闭合，隔绝了外面阴沉的云海。

“陈姨，陈工办公室往那里走。”杨星引着陈姨走，看着她推开办公室，自己才转身，一滴眼泪忽然从眼眶里滴落。

她不明所以，控制着上涌的泪意，脚步越来越快，走回了办公室。

上班时间在9点，时间还早，所以办公室还没有人。杨星坐回自己的工位，不解地看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工位黑色的桌面上。

“怎么了啊？”杨星轻声问自己，语气却带上了颤音。

“……是感动啊。”杨星定了性，“陈韬有一个爱着他的妈妈。”

可为什么自己的心如此酸涩，是羡慕啊。那种突如其来的自卑，和连自己都无法接纳的羡慕，一下子化为一把巨刀，割开了陈韬和杨星的世界，他在亮面，而杨星自己在另一面。

“是又病了吧。”杨星拿起胳膊盖住桌面上的眼泪，把脸深深埋进臂弯，决定要再次睡一觉。‘无论如何先闭上眼吧，不要再想了，杨星。’她想。

‘他的世界是暖的。’杨星的衣袖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