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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年的时间,她一次都没有提起过谢逾。爸妈原本一直因为这件事很担心她,见她一直很平静,才渐渐放下心来。
直到谢逾生日那天,她一个人缩在屋里,偷偷给谢逾打了一个电话。
她在小本子上记下了很多准备跟他讲的话。
比如楼下两人经常喂的斑斑当妈妈了,生了两只颜色不一的小猫崽;比如这学期新换的数学老师是之前谢逾的班主任,课上曾无意中提起过他的名字。
比如她其实已经原谅他了。
再比如,她真的很想他。
摁下通话键时,她紧张得一直小口吸气。她已经一年没见过谢逾了,两人分别的时间已经比之前全部的时间加起来还要长了。然而手机里并没有铃声传来,机械的女声冷冰冰地提示着:“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这一刻,强忍了一年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落了下来。
人们常说,人的成长往往就在一瞬间。年少时她被谢逾惯得无法无天,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全世界都围着她转。好吧,就算不是世界中心,起码也是谢逾的中心。
但从那时起她突然明白了,她在谢逾心里,其实原本也没有那么重要。不过就是一个,随时都可以抛下,可以遗忘的,邻居。
王易楚躺在床上静静缓了好久,梦境带来的情绪丝丝褪去,与此同时,逐渐清醒过来的脑子里昨夜的记忆一幕幕闪过。
她忽然就有了种再也不想睁开眼的冲动。
她不知道该恨自己昨天喝了太多,才会做出那么丢脸的事情。还是该恨自己昨天喝得还不够多,还远没到断片的地步,所以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才会如此清晰。
她昨天,竟然在和沈逸的电话里哭了。沈逸不会觉得她是疯子吧?她现在告诉他她昨天其实应该算是喝多了耍酒疯还有没有用?
王易楚闭着眼捞起床边的抱枕对着头撞了几下,平复了很久,才终于艰难地拿起手机看了眼。如她所料,微信上没有任何新消息,和沈逸的语音也早就挂断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等她点进聊天框,聊天界面显示,两人通话的结束时间显示是早上7点多。
通话时间,417分钟。
王易楚坐在床上对着那条通话记录看了很久,心里那些尴尬悔恨都淡去了,只有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她昨晚问他能不能先不挂电话,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一直都没有挂。
等收拾好心情愉悦地下楼时,陈衿正在客厅里打电话,她走下去时恰好挂断。
王易楚随口说:“谁啊?”
“是谢逾。”陈衿说,“他今天特意打电话过来说那天走得比较走,没能跟你打声招呼。让我转告你,开学见。”
王易楚怔了一下:“谁要见他啊?”
陈衿温声说:“你也知道了,你跟他现在在一个学校。要不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你加上他,以后要是遇见事也好有个照应。”
“我不要。”王易楚立刻说,“他又没来加我干嘛要主动去加他,他以为他是谁啊。”
陈衿叹了口气:“我那天还以为你见到小逾会很惊喜。你是真的讨厌上他了吗?”
王易楚沉默片刻,如果是谢逾刚走那一年再见到他,她可能确实会很惊喜,甚至可能会掉眼泪。如果是第二年,她可能会发脾气,但没准还是会原谅他。可现在……
“讨厌。”王易楚斩钉截铁地说,“我恨死他了。”
陈衿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叹了气:“你昨晚睡觉灯都没关,我去给你关灯的时候听见你在说梦话。”
王易楚心里一紧:“我说什么了?”
“没听清楚,但你一直皱着眉,看起来很不开心。”
王易楚稍稍松了口气:“好像是做噩梦了,不过醒来就全忘了。”
她倒不知道自己还有说梦话的习惯,平时也没听赵爽她们说过,估计还是昨晚那点酒害的。老爸还说是什么好酒,不会是买到假酒了吧。
她揉着太阳穴往沙发上走,忽然又想起什么,脚下顿时一顿。顾不得再为谢逾那点破事烦心,她立刻拿出手机给沈逸发了条消息。
一个达不溜:早安,你醒了没?
等了没几分钟。
y:醒了。
一个达不溜:昨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我没在梦里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沈逸没有直接回答:怎么样算是奇怪?
王易楚读不太出来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是真有听到她说些什么吗?昨晚梦到了谢逾,没准她会在梦里说一些难听的话,毕竟她对谢逾是从来都不会客气的。
正想着,沈逸又发了条消息过来:听到你嘟囔了几句,但不是什么奇怪的话。
王易楚稍稍放下心来:昨天晚上我陪我爸喝了一点点酒,才会有点奇怪,你别笑我啊。那个,你感冒好点了没?
这次沈逸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我也不知道,应该算好点了吧。”
王易楚悄悄把那条语音播放了好几遍,他声音依旧哑着,音色低沉,尾音往上仰着,带着丝勾人的性感。明明他的声音哑得跟昨晚没区别,但她就是能听出,他现在心情很好,不知道是不是感冒好些了的缘故。
她慢慢打字:听着还是没大好,你今天记得吃点药。
y:好。
王易楚:你起床了吗?
y:还没有,在床上。
王易楚盯着看了几眼,不知道是不是跟赵爽待久了的原因,她总觉得这句“在床上”,好暧昧。
她晃了一下头,晃去脑袋里的黄色废料,才接着说:反正还早,可以多睡会。你今天准备做什么?
y:挺闲的,也没什么要做的。
y:最近每天就只有和你聊天这一件正事。
王易楚举着手机,身体整个缩进柔软的沙发里。她的指节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才郑重地打下一行字。
一个达不溜:我有件真正的正事想跟你说。
y:嗯?
一个达不溜:你能做我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