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楚有点懊恼,一把将门拉开了。
屋子里暗着,只有电视亮着幽幽的光,并没有人在说话。她刚刚听见的不是说话声,是电视里传来的人声。
王易楚打开灯,看见沙发上并肩坐着的爸妈,蹙眉:“谢逾已经上去了?我都还没同意……”
“没有,他们已经走了。”王安说。
王易楚一怔,下意识地重复:“走了?”
陈衿说:“嗯,吃过饭他们说临时有事,就不住了。”
王易楚轻轻“哦”了一声。
陈衿说话时一直盯着电视,有点心不在焉。过了一阵,她余光往后一扫:“你怎么还在门口站着?”
“没怎么,我找拖鞋。”王易楚回了一声,踢掉鞋子踩上拖鞋,一个人啪嗒啪嗒地上楼去了。
楼上没有开灯,她没有回房间,直接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房间里暗着,没有人,床也没有铺。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胃里泛起种不大舒服的感觉,像是饿了。
晚上那顿饭她没有吃几口,这会儿胃里空空的。她回房间点了个外卖,点了两包薯条和一杯可乐。外卖很快送到,她下楼取时爸妈看了她一眼,问她点了什么。她说饿了,想吃薯条。两人便点头没说什么了。
她提着外卖袋上楼时想,还好谢逾走了。
谢逾这个人很烦,又很爱管着她,从小到大垃圾食品是绝对不允许她吃的,油炸食品也不行。明明她爸妈都不管的。
一进房间,她立刻开始翻外卖袋,胃里已经开始往上泛酸水。拿出薯条后,她把整个外卖袋翻了一遍,都没有在里面找到番茄酱。
确定商家是真的忘了放以后,她坐着半天没有动。她不喜欢吃酸的,平日几乎不会吃番茄酱,但只有一种时候,蘸薯条的时候是必须要有番茄酱的。
正发着愣,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了,陈衿走了进来,在她身旁站住,温声问:“好吃吗?”
王易楚没看她,伸手捏了一根薯条送进嘴里。没有番茄酱的薯条果然很难吃。
陈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你是不是还在怪哥哥?”
王易楚咬着薯条含糊地说:“我记得我是独生子女吧。”
“看来你是还在怪他。”陈衿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不是小逾的错,他也是为了你好。那件事是爸爸妈妈没有经验没处理好,没给你留面子,你不要怪在他头上,他……”
王易楚轻声打断了她:“妈,我跟谢逾的事你不要管了。”
“行,不管。从小就是这样,你们俩的事情都不让我们掺和,也不跟我们讲……”陈衿没说下去,忽然又说起了别的,“你真就那么喜欢当年那小孩?那时候你太小了,爸妈处理这事没经验,太着急上火了。你现在要是还记挂着,可以再跟他联系联系,爸妈不反对。”
王易楚表情荒唐地看向她:“怎么可能,我跟他早就没联系了,不要再讲这么奇怪的话了。妈,我想睡觉了,我头有点痛。”
陈衿看了她一会儿,妥协地转身:“我吧,我下去了。”走到门口处,她忽而又转过身:“今天听你许阿姨说,他们这次回来是为了去看谢逾的爷爷奶奶,原本今天准备直接回去的,是小逾说想来看看你。”
王易楚低着头说:“妈,你知道谢逾跟我一个学校吗?”
陈衿犹豫了一下:“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算了,这不重要。他在学校都没主动找过我,现在倒是说想来看我了,你觉得他这个人假不假?”
陈衿没有作声,很深地叹了口气后,掩上门出去了。
陈衿走后,王易楚握着根薯条垂头坐了很久,终于将那根薯条丢回袋子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里很安静,沈逸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从下午开始就没回过她消息。
她的手指机械地在聊天页面划了半天,最后点进赵爽的聊天框点下了语音通话。
“喂,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赵爽好像也在吃东西,声音有点含糊。
“我……”王易楚开口的瞬间,一大颗眼泪猝不及防地滴落在她手背上。她茫然地擦擦着源源不断往外涌的泪水,低声说:“爽,我今天点薯条外卖,商家忘记给我放番茄酱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可抑制的哭腔。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赵爽突然剧烈地咳起来:“我去,你害我被辣椒油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