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谢逾不算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王易楚连忙捏住嗓子,瓮声瓮气地隔着墙回应:“往里走,302咨询室。”因为怕被谢逾听出什么端倪,她捏得有点狠,以至于发出来的声音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古怪。
谢逾却没什么兴趣关注这边的异样,波澜不惊地回了句“谢了”,转身朝里面走进去了。
王易楚靠在门上,听见里间响起了敲门声,而后便是“吱呀”一声响,周遭又静下来。
她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立刻掏出手机给赵爽发消息:“见鬼,又碰见谢逾了!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她泄愤似的发了一长串叹号过去,发完后却有点出神。
那天在宿舍和赵爽的玩笑话被谢逾听见后,她就一直谨慎提防着不想遇见他,没想到还是又碰上了,还是在这里。
谢逾会预约心理咨询,这事儿好像怎么听怎么玄幻。
虽然她们这些志愿者不会参与到专业的咨询过程中,但平时接预约电话的时候也会简单问问对方的情况。王易楚在这里值班以来,遇到的人大部分都是因为学业上的压力太大,比如挂科啦,延毕啦,考研啦,再要不就是遇到了什么情感问题,一时想不开走不出来。
谢逾会是哪一种呢?她想不出来。
王易楚走出来,看了眼空荡的过道,又朝着那边诊室的门看了一会儿,才心不在焉地低头看了眼手机。
手机里始终没收到赵爽的回复,很不符合她的风格。
这会儿定了神再仔细一看,她才发现因为刚才心里太震惊,她飞快戳进的聊天框竟然是沈逸的。她连忙去按撤回,却发现时间已经超过2分钟,撤不回了。
王易楚飞快想着解释的借口,想了半天最后只好干巴巴地在下面坦诚道:“不好意思,发错了,你当没看见吧。”
对方没有回,也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看见后如她所言直接当没看见了。
王易楚抓了几把头发,把手机收起来了。
因为这出意外,她也没了找赵爽吐槽的心思,又翻开了她的高数题,只是一直也没怎么看进去。
临近咨询时间结束,王易楚又早早躲进了隔壁的空房间,避免撞见谢逾。
但谢逾一直没出来,他的咨询进行得很久,比今天下午任何一个人都要久。
王易楚等得有点郁闷,靠在墙边心不在焉地玩手机。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外面有声音响起,谢逾出来了。
她立刻往角落里躲了躲。视线从窗边往外悄悄看出去,她看见谢逾正将棒球帽重新戴上,又将帽檐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包袱还挺重。”王易楚撇嘴。
正嘟囔着,谢逾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抬起眼朝这边看了过来。王易楚连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回过神来才想起,她站的这个地方,谢逾没可能会看得见她。
然而仓促的一瞥之下,她看清了谢逾脸上的表情。
他似乎正沉浸在某种情绪中,那双半隐在帽檐下的眼睛暗沉沉的,似在平静之下蕴藏着隐而不发却又清晰的痛苦。
等她不确定地再朝外探出头去,谢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间。
王易楚慢吞吞地走出去,回到导台前站住,视线渐渐移向楼梯间,很久没有动。
“你在这看什么呢?”心理辅导老师赵青书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没看什么。”王易楚收回视线,跟他打了个招呼。低头再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她立刻哗啦啦地收拾东西。果然,遇见谢逾就没好事,下班都被耽误了。
“今天辛苦你了,快去吃饭吧。”赵青书说。
王易楚点点头正要走,他又叫住了她:“对了,刚那个同学我约了他下周这个时间继续过来,你帮我登记一下。”
王易楚愣了一下:“下次还是您给他咨询吗?”
“对的。”
王易楚点头,低头写完后跟他道了别。走出几步后,她步子越来越慢,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对了,赵老师,刚那男生怎么了啊,你俩聊这么久,你还约他下次还要来。”
其实很多来咨询的同学觉得效果不错会预约第二次,但这还是王易楚第一次遇到赵老师主动约人来第二次,那个人还是谢逾。
赵青书也正不知思索着些什么,和谢逾如出一辙的不在状态。听见王易楚的声音,他才回了神。
“他啊……遇见过些事。”赵老师停了一停,“也没什么。”
王易楚点点头,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些越界了,具体的情况显然属于谢逾的隐私,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到食堂时已经很晚,王易楚随便点了份面。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才刚吃了一口,握在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王易楚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沈逸回她消息了。
他只简单回了两个字:在哪?
她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复她之前那条发错说遇见谢逾了的消息。
王易楚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此一问,她原本以为他会无视掉她这条错发的消息,或是好奇问一句她怎么会认识谢逾,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手指按在输入法上停顿了一会儿,她迟疑了一下,胡乱打了个哈哈:就在食堂附近。
y:哦,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