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舟正要带楚兰卿回官驿,小庄快步走了过来,神色颇为严肃。
“将军,二公子来了。”
顾二公子顾蒙,顾侯爷唯一的亲生儿子。
一向嚣张跋扈,对世子之位觊觎已久。从小便对顾淮舟这个堂兄不满,处处针对挑衅。
在顾淮舟被封为世子后,更是变本加厉的针对他,只是碍于侯爷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常常当着侯爷的面时,顾蒙表现的对顾淮舟敬重和睦,暗地里却多次给顾淮舟使绊子,更是当面出言不逊。
顾淮舟看在侯爷的份上并不跟他多计较,那些拙劣的阴招也被轻易避开,从未成事。
楚兰卿也认识顾蒙,对其一向没什么好印象,此刻听到他也来了东境,下意识觉得没什么好事,眉头不自觉皱起。
顾淮舟默了默,转过身跟楚兰卿说道:“我让小庄先送你跟季青回去。”
楚兰卿扬着下巴看他,一时没动。
顾淮舟抬手用拇指揉了揉楚兰卿的眉心,将皱起的皮肉抚平,放缓声音道:“我很快就回去。”
楚兰卿便垂下眼皮,歪着嘴点了点头。
回官驿的马车上,楚兰卿趴在窗上望着军营门口顾淮舟的身影,直到马车驶走,才不情不愿的放下帘子。
方季青默默看着,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淮舟的这个弟弟似乎跟他不大对付呢。”
楚兰卿轻“哼”了一声,满脸鄙夷,“顾蒙从小就蛮横,一点儿礼数都没有。”
“我听淮舟说过,顾蒙一直不满他受封世子之位,所以处处针对他。”
楚兰卿只知道顾蒙对顾淮舟有敌意,却没听说过他还对世子之位有觊觎,不由得有些惊讶。
“就他那纨绔的样子,还肖想世子之位?上不了台面的毛头小子,小打小闹罢了,翻不出什么风浪。”
方季青缓缓道:“如果是小时候,自然是小打小闹,没什么可说的。可如今不同,顾蒙已经不像儿时那般鲁莽无谋了。听淮舟说,近几年顾蒙给他使了不少绊子,若非他谨慎,早就掉进坑里万劫不复了。”
楚兰卿神色僵住了,胸口有些发闷。
这些事,方季青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却从未听顾淮舟说过。
楚兰卿故作淡定的耸了耸肩,对方季青的话不以为意,“那又如何?世子之位本该就是顾淮舟的,圣上亲自下旨封的,还能出差错?”
“是他的没错。可毕竟顾蒙是现侯爷的亲生儿子,爱子心切,若万一哪天再让顾蒙捉到淮舟什么错处,难保这世子之位不会易主。”
楚兰卿心中生出一丝担忧,嘴角都滑了下去。
但想了想,顾淮舟能犯什么错?他这样谨慎的人,除了脾气差点儿,没什么短处。
方季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的笑了笑,“不过以淮舟的行事作风,想寻着他的错处也并非易事。”
说着,他忽而顿了一下,喃喃出声:“无非就是……”
楚兰卿的心紧了一下,追问道:“无非什么?”
方季青勾了勾唇,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无非就是风月之事,若是日后在这上面出了错,可就难办了。”
“这……怎么才算是错?”
方季青仰着头,扇子抵着下巴,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继而道:“比如安姑娘,出身山野,混迹江湖多年。如果日后淮舟跟她有了不该有的关系,被顾蒙知道了,那可就是把柄落在他手里了。”
楚兰卿怔住了。
方季青看着他的反应,眼底浮起几分阴暗笑意,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道:“这样的错处被别人捏在手里,迟早会化作刀枪捅到顾淮舟的身上。”
依方季青之言,那如果是他跟顾淮舟的关系被别人知道了,岂非是个更大的把柄!
那可就不是刀枪了,而是万箭齐发!
“兰卿,兰卿。”
方季青喊了两声,将失魂落魄的楚兰卿叫醒。
“你怎么了?”
“哦,没事,我有些累了。”
方季青安心的笑了笑,柔声道:“我瞧你身子是弱些,该好好歇着。军营事多,淮舟也没法好好照顾你,你自己得对身子上心。”
楚兰卿本来还在发呆,听到这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突然拔高声调,正色道:“我不用谁照顾!”
说完又意识到什么,放低声音道:“我身子还行……”
方季青错愕了一下,随即勉强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言。
回到官驿没多久,顾淮舟也回来了。
正好到了用晚膳的时间,顾淮舟便和楚兰卿一起去吃饭。
厨子是小庄从别的地方请回来的,用的食材也都是从很远的地方送过来的。
可面对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丰富菜肴,楚兰卿却没什么胃口,只勉强戳了两口米饭。
顾淮舟看出他的不对劲,夹起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多吃些。”
楚兰卿没动,耷拉着眼皮道:“我吃饱了。”
顾淮舟放下筷子,“不高兴?”
“没有,就是吃饱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楚兰卿还生硬的扯出一个笑脸。
顾淮舟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刚一抬手想抱他就被快速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