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楚兰卿与他面对面躺着,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两眼紧闭。
可楚兰卿早就睡够了,根本睡不着,只是不想睁眼面对顾淮舟。
过了一会儿,他鼓起勇气睁开眼,仰头望着他,雾蒙蒙的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几份乞求。
“顾淮舟,你今日没有事情做吗?”
“嗯?”顾淮舟掐了下他的腰,“你盼着我走?”
“不是……我……我想吃桃子糕。”
“好,我一会儿派人快马去明都城买来。”
大约是看出楚兰卿的别扭,顾淮舟真的下了床,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回来,反而门外传来小庄的声音。
“公子,官府有些急事,大人要去一趟,不知何时回来。大人吩咐了,请公子醒了先用膳,不必等他。”
闻言,楚兰卿才放心的起身穿衣,只是整个过程都龇牙咧嘴的。
全身上下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酸痛,尤其是身后的某处,堪比遭受了一场酷刑。
他得走,不能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楚兰卿偷偷摸摸的出了都尉府,寻了一匹马,好不容易骑上去,立马又老老实实的下来了。
算了,驾马车吧。
已经是下午时分了,阳光没有那么刺眼。
楚兰卿驾了辆马车,迎着阳光出了城门。
可走了一炷香,他才惊觉自己没有无处可去。
马车停在了一处山脚下,他坐在边上望着即将下沉的太阳,满脸惆怅。
他至今不敢相信,他居然跟顾淮舟做了那样的事,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是被睡的那一位。
都怪林芝芝给他下药!
楚兰卿恨得咬牙,但也只恨林芝芝,他心里清楚,顾淮舟没做错任何事。
虽然昨晚的记忆不成章法,但他隐约记得细碎的片段,是自己抱住了顾淮舟,不让他去找大夫,是自己主动亲了他。
楚兰卿从小就被教育,男子汉要勇于担当,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无论结果好坏!
所以,他得对顾淮舟负责!是自己强迫他的!
楚兰卿忍着痛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回马车,却掉转方向,往上次去过的那处山庄走去。
他要去找那对男子夫妻取取经,求些经验,或许他们有法子能让自己少吃些苦头,最起码别那么痛。
可没走多远儿,他就遇上了刺客。
这些刺客与以往不同,他们没打算立马要了楚兰卿的命,只想绑走他。
而且楚兰卿听见他们说话,一个字都听不懂,叽里呱啦的倒像是边境的方言。
楚兰卿浑身痛得不行,根本没有逃跑的能力,认命的被他们绑着扔到马背上带走。
半路上却冲出一伙人,为首的是个姑娘,土匪打扮,却气度不凡,颇有几分侠女的风姿。
“哪里来的贼人,敢在我的地盘上绑人?”
刺客头子从袖中摸出一包银两,扔到了姑娘面前,用蹩脚的口音说道:“买路钱,别碍事!”
姑娘面露恼色,“你当姑奶奶是土匪啊!我数三下,立马把人放了,否则姑奶奶绑你去官府!”
楚兰卿勉强抬起头看了那姑娘一眼,不免钦佩起来。
自己居然看错了人,这姑娘还是走正道的路子。
两伙人言语不和,各不退让,于是打了起来。
那姑娘瞧着瘦瘦的,居然能以一敌三,带着身后的那帮弟兄穷追猛打,把那伙贼人打得落荒而逃。
他们逃得极快,像是专门训练过,但姑娘身手极好,最终还是抓到了一个。
楚兰卿便和那个贼人一起被姑娘带回了山寨。
那姑娘见他行走时姿势别扭,以为他受了伤,便对他格外温柔,回到寨子里拿了许多药给他。
楚兰卿有苦难言,笑着谢了她的好意。
“小公子瞧着气度不凡,不是寻常人吧?”
初次见面,楚兰卿还是存了些防备心,没敢说出真实身份,只说家中做生意,吃喝不愁罢了。
姑娘许是看出了他的担忧,大气的拱了拱手,道:“在下安无香,是这里的寨主,靠护镖谋生,不是坏人。”
人家姑娘坦坦荡荡,倒显得他心胸狭隘,于是也抱拳回了一礼。
“在下楚兰卿,是都尉府的……账房先生,不慎在此地遇险,多亏女侠相救,在此谢过。”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安无香摆了摆手,随即眼睛一亮,道:“都尉府?那你必定认得顾大人了?”
“……是啊,你认得他?”
安无香摇了摇头,感慨道:“顾大人真是好人物,来季县不久便将这边的土匪流寇抓得干干净净,据说他又要奉旨前往东境平乱,实乃英雄。”
“安女侠路见不平,肯拔刀相助,也是英雄。”
安无香脸上却露出惋惜的神情,“这不算什么,只可惜不能上阵杀敌,为国效力。”
“为何不能?”
“我是女儿身,又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身份复杂。虽从未做过坏事,但在世人眼中,只会把我等归为偷鸡摸狗之辈,早已没了参军的资格。”
看着安无香眼中透出的失落,楚兰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但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此事,想着日后告诉顾淮舟,说不得他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