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他面前轻松跃起，朝他身后翻转的动作给了他答案。轻巧得令人咂舌。

糟糕——！

他的重心还在前倾，左腿作为轴心腿是前迈动作，右腿则是为了躲避你的后肘击有一步的后撤。

更换轴心腿并折身反击的节奏会慢你一拍，如果拧身带力也角度不对。

防守！

他立刻从右反身，收回右脚的同时再度下放重心，右臂也抬起做格挡。

“唰——”你的腿几乎是在他收脚的同时就扫过了那里。

他也一并看到了你的姿势。

你是在他身前起跃，倒空翻落在他身后的地面，双手撑地并弯折下放，以右臂为轴使力，借助下落的动能，从上身到腿就像圆盘的指针，从左至右划过弧度横扫过去。

在他缩脚的那一瞬你就将脚落地，狠狠蹬在地面，又是旋转的反作用力的叠加，你上身基本还贴着地面就已经蹿出。

快。

是真的很快。

本就距离不足一两米，在他重心完全稳住前，你已经杀到。

因为你是从贴地朝上跃的，可以说整个身子基本处在一个水平线，还特别的低。

又是身高原因。

但是，这次是他处在劣势了。

“啪！”你的左臂一扬，与他右臂相抵，以相抵的部分为中心再一旋，你的小臂又与他相贴了，手再次捏住了他的手腕并下压，同时将你整个人回身甩过。

借力。

他再次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且你再次以背对他的方式站在他的面前。只是这一次，他的状态比之前要糟糕，而你，还带着前冲的速度。

你以左手为轴，借莱伊的力将自己甩过，右手也同样搭上他的右臂，朝前的速度回转，整个人又横了过来。

那意味着……

横扫！

你的腿借势从他左边狠狠地旋过去，击中他左臂把他整个人朝他的右侧踢飞。

踢中他的前一瞬你就松开了手，让他飞出的同时将手撑住地面，很好的消化了大部分旋转的后续力度，速度即将归零时脚落地并收手。

莱伊看着不远处的你慢悠悠站起，你脸上连一点薄红都没泛起，呼吸平静到刚刚的过招只是小打小闹，完全没有猛然间剧烈运动后的喘气。

“真是没想到。”他感叹一句。

是他低估你了。看来很早前他试探你防备心的“你就不怕我把你推下去”得到的“我会一把拽住你，然后踩着你跳上来的”回答，并不是你随口一言。

思及你之前的无害，他眼神闪了闪。

“还来吗？”

莱伊点点头。左臂上传来钝痛，但不是不可以忍耐的范围。

他想知道你究竟有多强。

许久没有大幅度活动筋骨打斗的你感觉体内的血液温度慢慢攀爬了一度。

即使这个战场没有杀气，但动手间也不免升起熟悉，有种怀念的感觉。

沉睡在身体的一些战斗记忆苏醒，你的眼里隐隐闪过一丝兴奋：“你还挺能打的嘛。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你打骨折的。”

因为说好了是点到为止。

04.

医务室里，莱伊在给自己上药。

“过会我们去射击场，枪的话君度过会就送来。”你看完邮件后回头，便发现莱伊干脆利落地脱掉了上衣，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你上下打量：“肌肉很有力量感。”

莱伊早就察觉了你毫不避讳的打量视线，此时听得你的言论手中动作一顿：“你明明见过很多次。”

“啊，之前没注意。现在发现莱伊的身手不错呢，肌肉果然不是摆设。”

莱伊：“……”所以之前你到底把他当什么？背景板吗？反正不是当作异性来看待。

你脑里缺根性别差的弦这种事，他再度深刻体会了。

刚刚不小心把酒精倒多了点，不过这点刺痛不算什么。

莱伊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灰尘以及手臂和肩膀上的淤青，再看了看镜中带着刮伤的脸，被你打成这样还能得到夸奖，你真的不是在讽刺他吗。

在他给自己消毒时，你又伸手去玩他的头发。

他的长发在第二局打斗前为了方便而全部束在脑后，扎成高马尾，连带着他的气质都变了几分。压迫感收敛了一些，倒是更……牛郎气质了？

君度应你要求给你送来两个箱子时，对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这就是组织风头正劲的新人？”

看来君度知道你身手很好。听闻此人话里的嘲讽，莱伊下了推断。

你瞥过君度一眼，没应话，松了莱伊的发丝，径直走到桌边，将其中一个小箱子打开，摆弄起里面的手枪零件。

你对其他人还挺冷漠与傲慢的。

莱伊也不知道是否该庆幸你对他所谓的“爱屋及乌”。两相对比，你对他的态度可比对这位好多了。

不过莱伊知道很多事你都丢给君度打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你给了君度权利，所以你这副态度倒也算上位者的常态。

君度自然也很清楚，耸了耸肩：“文君酒，你还是这样冷漠。真令人好奇波本究竟有什么魅力。”

莱伊不动声色。

当时知晓你的身份且当时在场的，不论是琴酒还是伏特加或者皮斯克，都不是对八卦感兴趣的人，所以传言是“情报专家波本和组织另一个成员”这种模糊没有定向的话语。

作为你的手下，君度可能是察觉到你跟波本的任务交集在近段时间异常的多，便联想到了，实际上他并不确定你是否就是传言的另一方。

直接给出假定结果，通过对方反驳或默认得到再上一阶段的问题答案，是常用的手段。这可以说是情报组的通病了。

而按莱伊对你的了解，你大概率……

“挺吸引我的。”

莱伊内心扶额。果然，你压根就不在乎任何语言陷阱。

“那还真让人意外。”君度声调扬了一下，换了个话题，“这个新人是琴酒丢给你锻炼锻炼的？”

莱伊沉默。不，这是他自找的。

你没应他的话，头都不抬地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是真的冷漠。

君度显然习惯了，摊了摊手，给了莱伊一个笑容，转身离开。

莱伊默不作声地继续擦药，等他收拾好时你已经快组装完成了。

相对他的狼狈，你整洁许多。

此时你的脸颊染的点点红润早已消退，衣服上沾染的灰尘在你出训练场时就拍干净了——基本是你贴地时蹭到的。

几番打斗你没有受到他任何一击，就像是游戏人物点满了敏捷一般，轻巧闪过或者格挡住了他所有出手，然后在此基础上进行反击，像是把握住了击打力度与击打部位，控制自如。

虽然他没有出全力，但显然你也一样。莱伊隐约感觉到单论近身战，你是在琴酒之上的，不然君度不会是那番态度。

你的上限会是在哪呢？

他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你手中快成型的手枪。

是琴酒习惯的型号，□□。

“装错了，少了个部件。”他出声指导你。

“啊……”

你认认真真的模样像极了听课的高中女生。

很难想象这样的你拥有令人觉得恐怖的身手，甚至自始至终都给他无害的感觉。

如果你真正战斗时，用这般力度踢到对方颈动脉等关键部位呢？这会是干净利落的杀人技巧。

他毫不怀疑你能轻巧地拧断对方的脖子。

更方便的方式是带着利器，轻松游走，你完全可以划破在场每个敌人的咽喉。

莱伊将药瓶放回：“走吗？”

你将组装好的枪一抛，又一挥手接住，拿在手上随意转着，感受它的重量与形态：“走。”

而现在你似乎对射击又起了点兴趣。

如果你在这上面也有足够的天赋的话，到时候FBI收网，你会成为极大的武力阻碍，到时候他能拦得住你吗。

05.

回程你依旧是扒在窗边吹风。

手枪对你来说简单一些，而狙击确实挺难的。

哪怕是琢磨莱伊画卷里开枪的细节，你也很难抓住那种感觉。说到底，哪怕你的术式能给你沉浸式观感，但实际上手还是很难把握的，就像是师傅带你做甜点和你自己做甜点，有一些判断是沉淀在经验里的。

手枪的短射程静态靶可能看不出太大问题，但一旦动态靶或是长距离狙击你便失了准度。

想到他轻轻松松700码命中，你感叹一句：“莱伊的狙击技术确实很厉害。”

“那倒是要感谢你的认可。”

“事实而已。”你摸着下巴，“我感觉射击确实挺难的。”

你这话让他抽了抽嘴角。

不是，你这个拿了手枪上手调整一会后就命中靶心的人在说些什么。

你的手很稳，在打静态靶时成绩优秀，动态靶比较差，但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基本不碰枪的话，那掌握速度也算是很恐怖了。

不过他有个问题：“你很感兴趣的话，以前怎么不练？”

“硝烟味难闻，而且也用不着。”

枪弹打咒灵什么的，打偏了留下弹痕，在市区里可是会被普通人定义为犯罪分子的。咒术界这边跟普世管理交涉又是一层层流程的麻烦事，所以咒术师大多不使用常见的热武器。

更重要的一点，咒术师采用的武器基本与自己的术式、战斗方式具有适配性，所以打造专用咒具或者干脆使用咒力击打的情况较多。

“嗯？”莱伊显然不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

你也没打算解释，吹风哼起小调。

等你学了狙击，回去要不试试千米外爆了禅院直哉的头吧。

不过以那家伙的速度，能逃掉也说不定。说到底，这玩意在一级及以上的咒术师眼里大概率是能够被察觉与避过甚至直接防御掉的，最多只能瞄准弱点杀个出其不意罢了。

嗯……但如果附上咒力的话呢？

“前几天你出门相对频繁了些。”莱伊换了个话题。

“啊，去认识个人。”

“真少见。又是爱屋及乌？”

“不哦。”你将脸从车窗方向扭回来，“是让我觉得很合得来的人。”

莱伊扫了一眼，你脸上这种样子的笑容倒是第一次见。

跟交到了朋友似的。

“你心情这两天的浮躁和那个人有关吗？”

“大概吧。啊，对了，莱伊，问你个问题。”你又想起了那件搞不懂的事。

比起在莱伊这得到“为什么我会感觉不一样”的答案，你更较真“你说的话没有问题”。

你坚信是松田阵平的问题。

他还敢敲你毛栗子。如果他不是松田阵平，你可能已经把人打废了。

“什么？”

“我如果说，‘要试试看抱我吗’，你会觉得有问题吗。”

莱伊：“……”

前言撤回。你交到真的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