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体贴呢。”

背后传来店员的声音。

你没回答，可能是对店员点了点头。

波本坐在你对面，尝了口送上来的饮品。

……正常糖也还是有点甜了。

你也没想着要问他感想，自顾自送了一口果冻般的透明软体进嘴里，又开始轻声哼起什么。

你像极了普通女孩。

如果不是在组织相遇的话，他也不会信你是组织的人。

可是实际如此。

04.

波本觉得多数情况你是把他当成了保姆，或者全职助理一类。

比如现在。

“不要，要牛奶。”你坐在吧台前，推开酒杯。

你们正在一家酒吧，等待跟琴酒交接上次的任务资料。

“…这里应该没有那种东西。”充当着调酒师的波本扶额。

组织任务也好，开车接送也好，帮你买甜点也好。

甚至到后面空闲的日程规划也甩给他。

如果以后真的滚到一块，那他可能算得是全方位“照顾”你了。

“凉的酒量不好吗？”波本将装有常温白开水的杯子放在你面前。

你用撇嘴表达了对此的十分不满意，但最终还是在酒和水里面选了后者：“我不喝酒。”

“还真是让人意外呢。”

少见。

组织里烟酒两不沾的人可太少了。

“喝酒容易出事。”你撑着脸，视线落在他身上。

你是很喜欢盯着他看的，波本并不知道你看着他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也许是在看皮相，也许是在发呆，总之你能旁若无人的一直盯着他。

他已经从最开始内心微微慌乱到现在的熟视无睹。

波本看看你，目光又落回杯上，金色的液体被倾倒进杯里。

组织高层居然是这般性子。

在你身边待的这段时间他旁敲侧击地问询了一些关于组织的事，而你基本算是有问必答。

其中不少次的回答里透露出你似乎知道一些机密的事，但他继续引导就发现你好像不是特别清楚也不在意那些事情。

知道，但又不完全知道。

有点空有一定权力，却被排除在细节之外的意思。

组织内也是有派别明争暗斗的。波本若有所思。

酒吧的门被拉开。

穿着黑长风衣的银色长发男人裹挟着低气压走了过来，坐在离你两个座位远的地方。

“琴酒。”波本笑容不变。

识相的人此时就应该将东西立刻给他，琴酒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但……

面对琴酒的注视，波本把视线放在你身上。

东西可不在他这。

你没搭理琴酒，一口一口慢慢抿着杯里的水，仍然在看波本。

波本转身去取来一瓶波本威士忌，没有说什么让你把资料给琴酒的话——他才不会去做夹在中间的吃力人。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

琴酒再度开口：“东西呢。”

他品了一口波本放上来的酒，皱了皱眉。波本酒的甜味并不对他胃口，而且他也不是来喝酒的。

“那我的直升机呢？”你终于肯把脑袋偏过去了。

波本是觉得有些讶异的。

你这样跟琴酒讲话居然没有被枪顶脑袋。

“那是朗姆承诺的。”琴酒冷冷地道，言下之意，管他p事，“而且是你自己弄坏的。”

对了，他刚住到你那去的第二天，你就叨念着直升机跑了。看意思是朗姆之前承诺给你弄一架直升机，不会就是白兰地那个事吧。

直升机说弄就弄到手，组织在这个国家扎根实在是太深了。波本想着，表情不变地看着你跟琴酒这样一来一回讲废话。

“你的保时捷之前的损坏不也修好了？”

“哼。”

波本懂车，自然知道琴酒那台老爷车的一些配件早就停产了。

不好修，但是修好了，那你的直升机怎么还没修好？——你大约是在表达这样的意思。

……所以你是怎么把直升机弄坏的。波本沉默。

“我的直升机……”你再度提起，很残念的样子。

琴酒的语气宣告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即将告罄：“正事。别的问题你找朗姆。”

“算了，上次玩过了，让他们慢慢修。”你从口袋里拿出U盘，放在桌上随手滑过去。

想一出是一出是你一贯的心血来潮：“那我先让君度把我刚到国内的车提了吧。”

琴酒没回，U盘到手他就立即起身离开，充分表达了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而你也没对他这番举动有什么反应。

波本发现你神色很淡，连目送琴酒离开都懒得。

或者说这就是你对待其他人的模样。

“诶……波本，我们过段时间去飙车好不好。”

你整个人毫无形象地上半身趴在吧台上，双臂朝前伸了伸，跟猫伸懒腰一样，仰了头看他。

说话声线切走了冷淡，甚至带了一点撒娇。

充分证实他于你的不一样。

“看来你很喜欢刺激的事情。”

他品了一口波本酒。

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嗯？”他发出疑惑。

你盯了他一会，慢吞吞从吧台上爬起，变成手撑脸颊的闲适：“波本真好看啊。”

“……”

“金发很漂亮。”你的嘴唇翘出开心的弧度，是看到美丽事物的表情，眼睛也微微弯起，“我开始喜欢金色了。”

……

对他而言，哪怕不考虑你的身份，你也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降谷零也想过未来的女朋友、夫人会是怎样的。

唔，可爱的不错，软软的，被他抱在怀里说点什么就会红脸炸毛的小兔子，或者是厉害一些的，有能够顶住巨大压力证明自己实力的坚韧，最多就是在他面前会忍不住掉眼泪的。

思来想去都是性格良善又纯真的。

而你是冷淡与风情的矛盾结合体，与纯白相去甚远。

于他人的“与我无关”，于他的“我想要你”。

强硬的主导态。又万般的漫不经心。

和他的理想型毫无重合点。

只是。

——如果有一个人，对其他人万分冷淡，唯独对你情有独钟。那些生动的可爱表情全都只对你展露，讨厌与他人接触却任你触碰，直白又大声地宣布对你的在意，甚至表示喜欢你曾经被人排斥的那部分。你会有那么一点动心吗。

波本想着，内心无声发笑。

他也许会动心吧。

——前提是，立场相同的话。

“谢谢夸奖。”

他的目光滑过你的黑发，笑笑，仰头，将杯内的液体尽数倒入口中。

灯光。角度。姿态。

他知道怎样表现会是最完美的。

类似的动作他做过很多次，彼时旁边的人会柔若无骨地蹭过来，也有揽着他的肩膀贴近他的脸冲他吹气的存在。

果然。

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回去吗？”波本问你。

“回。”你把杯子朝里推推，从吧台凳上跳下。

一路无话。

波本给你拉开副驾驶的门。

同平常不一样的是，他扯过安全带，弯腰俯身。

安全带在一寸寸被扯出来，他的手指从你的肩头贴过，隔着衣服压过胯骨。

“咔嗒”。

他凑得离你很近。

你没有躲，也没有朝前推这个氛围一把的意思。

“波本是在暗示我？”直到他坐入驾驶座，你才开口，口气淡淡的。

波本扬着唇角：“或许呢。”

就刚刚来看，你与琴酒的地位相当，跟朗姆多有联络。

或许是核心高层也说不定。

攻略一个人该怎么做，波本可太清楚了。

哪怕那个攻略道具是他本人，他也会笑着奉上。

“波本，你刚刚喝酒的那副样子，我不想你再给别人展示，明白吗。”

“这可说不准呢？”

“你可以试试。”

“哈…我会注意。”试探一下后便适可而止。

“因为波本那下很让人想把你变成自己的所有物，过于具有吸引力了。”你打了个哈欠，把自己陷入座椅，变成一滩猫饼，“不过……”

对你即将说的话，波本心里闪过一丝什么，若有所感。

“虽然你刚刚很诱人，但我比较喜欢遵守承诺。”

“……”

他有点意外，又有那么点不意外。

意外在于你拒绝了。

不意外在于，他似乎潜意识里是有觉得存在这种可能性的。

所以他才会若有所感。

察觉到自己那点不意外后，他安静地看着信号灯读秒。

5。

4。

3。

2。

1。

——0。

转绿。

波本踩下离合器。

“那就等到凉认为我是自愿的那一天吧。”他轻笑。

05.

对波本来说，这个亲吻和以前经历过的亲吻于他的意义并没有太大不同——逢场作戏，毫无感情的嘴唇相贴而已。

他安静地、被动地接受了你的亲吻。

他的灵魂在头顶俯视，理智无比。

如果硬要比出不同，那便是比起那些粗暴或者风情，你的亲吻慢条斯理的，同你平日冷淡的风格甚是相近。

甚至……是生涩的。

像是初学者一样的探索。

不过里面的霸道与占有一分不少。

你撤开前的那两下啄吻倒减了些冷淡，意外地有种安抚或者是珍视的表达。

【“虽然你刚刚很诱人……但我比较喜欢遵守承诺。”】

他不应当信。

无论是你亲吻中的意味。还是你的承诺。

“甜的。点心是，你也是。”

听闻这句，波本不由想起以前与他有着关系的一部分人发出类似于“波本酒是真的甜啊”的感叹。

感叹的地点有时在酒吧，有时在床上。可能是在说酒，也可能是在说他。

那时的不意外是他不该有的。

波本朝你展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