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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语有时会在表动作的句式中省略主语,这个主语常常是叙述者。
但是……
莱伊瞟了一眼这个趴在车窗边朝外望的人。
没想到是让他来开。还真是信任他的车技啊。
“看什么?好好开车,加速加速。”你头都没回,声音被模糊在风声里。
“在想你是不是太信任我的技术了。”他一手稳住方向盘,另一手搭在操作杆上,指针开始从正北朝东跑。
引擎声在笔直空旷的街道上呼啸,黑影一掠而过,远超交警看了要贴单教育的程度。
预料中的,你没有惊呼,更没有害怕,只是不再维持扒窗的危险姿势,老实坐回,右手撑脸,回答他刚刚的问题:“因为你可以啊。”
“哦?”莱伊为你的肯定略感意外。
“我说你可以你就是可以。”
你的话带着你不讲道理的特色。
但你是空穴来风的人吗?
莱伊在这样飞驰的速度下也依旧敢偏一下视线。
窗外的景色已经模糊成线,同他一样的黑发被风扬到窗外,不施粉黛也足够精致的脸,垂下眼睑时睫毛如同摇下一把扇子,唇角平直。
平常是爱带点捉弄、语气上扬,现在却不大一样。
表情淡淡,于人冷漠。
神在宣判。
03.
目的地是被你随机摇出来的,到达山顶时西边已经一片火红。
你解了安全带,坐在栏杆上晃着腿远眺。远离人群,收入眼中的画面同普通人无异,这会让你觉得眼睛舒适很多。
一时兴起的观落日,结果被远处烧了半边天却一点温度没有的景象给冷到。
山顶的风还是太大了。
你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之前还说莱伊敞着风衣,你倒是也没穿多厚。
“这是你的闲情逸致?”
莱伊靠在车边,火星在他的指尖明灭。
“因为无聊。”
“那也经常飙车?”
你不置可否。也就指针转到底能稍微给你带来些兴奋了。远离诅咒师的日常太久,你的血液已经寂静了两年。
安室透……这个人倒是让你的血液流速加快了一些。
你扶住身下的栏杆,上身朝后仰,像是在玩平衡杠,眼前的景象都倒了过来。
“那个栏杆应该时间很久了。”
“那我如果摔了就是你的错。”你伸出手,“过来。”
“偶尔会怀疑你是三岁小孩啊,文君酒。”
“岁数和性格没关系。”
腰部发力,你很顺畅地又坐了起来,顺带拥有了一个带温度的人形靠背。
“你身上的烟味真难闻。”
他将烟头扔到地上碾灭:“你就不怕我把你推下去。”
“不用担心。”你万般惬意,压根没把他这话放在耳里,“我会一把拽住你,然后踩着你跳上来的。”
“哼……毫无意识的小鬼头。”
说完这句,他便将双手揣进身侧的口袋,不推避,不迈进,任你的后背靠在他身上。
这里是看不到地平线的。太阳在山体间慢慢下滑,山背面的景象逐渐模糊变深。
他感觉衣摆被你扯了扯,低头:“又怎么?”
“衣服。”
莱伊挑眉:“你不是讨厌烟味?”
“哇哦,你是被刚刚这几分钟的冷风吹傻了吗?”团团白气从你的嘴边飘出。
烟味确实早就散掉了。你穿的并不厚实,在这里吹了几分钟的风就已经鼻尖发红。
和车上那会相比,你的眉眼倒是生动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夕阳染进了你眼里。
像是……十六七岁、走在回家路上的高中女孩。
他对你的警惕逐渐放松是有这么一层原因——你与他相处的言行间不制造压迫感,也不带杀气与恶意。作为FBI的王牌,他自信自己的判断,认为你不会对他不利。
那么基于这层再观察你,便总看到你身上仍保留了极具少年人气息的任性与执意。
组织的人会有校园生活吗?
“想什么呢?”
不过,再怎么对他无害,也都是组织的人。你命令他对人动手的时候平静地像是问今天去哪吃饭。终归是相对立场。
他低笑一声,将这个深思就令人发笑的想法拂去,垂眼看你头顶的发旋:“没。外套的话,我里面也穿的很薄。”
“英美的绅士风度是谣传。”发旋动了动,你斜了他一眼。
“你倒嘴利。你不介意就行。”
他手臂一伸,在口袋里的手带着大衣将你裹进怀里。
有什么好介意的?
没有。
你自觉在他的怀抱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那个圆圆的星球很快就落到了群山后,独留天边被映照的颜色证明着还未完全沉入地平线。
天空从火红渐变至浅粉与深蓝的交界,周围朝暗色走去,连带着风都更加阴冷。
你静静地等待夜幕落下,从这里勉强能看到远处城区已经亮起的点点灯光。
你突然想起五条悟曾拎着你飞上了东京铁塔,俯瞰那座城市,那会感觉人类的生活还真是繁忙,而叛逃后坐夏油杰的飞行咒灵时,却是像看虫子爬在脚下。
如果五条悟跟夏油杰一起跑了,会是什么情况?一个操控飞行咒灵把两人托起,一个朝下扔赫。哈哈,那他们叛逃后只要一两年猴子可能就灭亡了。
“赫啊……”
“……”
“嗯?莱伊?”
你的暖水袋的呼吸有微不可察的停顿。
“喜欢红色?”
你思维转过一圈才想起来,好像他的本名里也带着一样的发音。“赤”啊。
你最喜欢的是六眼的蓝色。不过红色嘛……
“啊,也喜欢。我经常穿红黑色嘛。不过莱伊和红色倒是不配。”
你说着腿一抬,跨回栏杆内侧,你的暖水袋却没有收回动作的意思,你仍然在他臂弯圈出的空间里。
你慢悠悠抬眼看他:“不想松手?”
绿眸盯着你:“只是在想收取什么报酬而已。”
“是吗,我可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你说笑倒是有一手。”
“莱伊在组织不是话多的类型,实际上却很有漫才天赋。那让我思考一下什么报酬……你想亲我。”
你抬手,将他凑来的脸轻轻推向一边。
他也不执意,顺着你的力度偏了偏脸,待你手撤了再度偏回来,双手就势撑在你身后的栏杆上,俯身看进你的眼底:“你倒是拒绝得利索。”
第二次了。在他考核任务期间段他也有类似的举动,同样被你直接推开。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毫无吸引力。
“我不觉得你对我有兴趣。”
“哦?”
你没理会他话里的好奇意味,摊手:“原本的话,我可能会不介意体验一下亲吻和之后的事是什么个感觉,你是个熟手吧,会被称赞技术很好的那种。”
“这话说得我像是什么轻浮的男人一样。”他不在意地随口应和,算是承认了你的话,“你还真是个女孩啊。作为组织的人,你这可有点稀奇。”
他在“女孩”的发音上加重,你不置可否:“是吗,我只是没兴趣而已。就算答应你也可能只是太无聊了,体验券罢了。”
“那我倒是好奇你这个不答应,是因为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啊。”你想到紫水晶,不由轻笑起来,“我对一个人很感兴趣。嘿,不要用那种‘什么人这么惨被你看上了’的眼神看我,那家伙也是组织的。”
“哦?谁?”
“你很快会认识。”你说着想起来什么,“哦,你离他远点,我觉得他会对你很不一样。”
“……”莱伊似是被你这句话噎住,沉默地看了你一会,叹气,“即使我来自美国,但我交过女朋友……”
“我没这种偏见,我只是不想让他对别人有太高关注度而已。”
“任性这点,也挺小孩子气的。”
你耸肩,无所谓他的评价:“是不是该松手了。”
“你倒是毫无所谓这样接触,女孩。”他深深看你一眼,然后收回手臂。
随着他的手臂一块撤离的,还有温度,残留的暖意很快被寒风驱除。
没等你走到车边,头上就盖了一件大衣,你捏着领口抖开,去看那个拉开驾驶座的人:“不是说穿的很薄?”
“让Lady感冒可不是我的作风。”
“你对人的称呼可真多啊。”你将他的大衣披在身上,托着脸瞧他,“不过你喊我‘女孩’的时候,很有韵味,虽然我已经过了那个年龄。”
他打开暖风,调了一下风口:“是吗,只是我的个人印象而已。”
你感受着脸侧有热风呼呼吹来,双臂一拢便趴上副驾台,右脸埋在臂弯间,露出左眼去看他:“我想好了,给你的报酬。”
“我随口说的。”莱伊打着方向盘把车调头,很随意便承认了刚刚自己的恶劣行径,“倒也不必这么认真。”
他倒是坦诚。
不像安室透戴了面具的伪装,这人是以真实性情进来的,所以连琴酒都没有对他起疑。
“报酬是,帮你扫尾,一次。”
莱伊的眼神一瞬间刮了过来。你并不是在说组织的任务,这是他的直觉。
“你会需要的。”你说得很笃定。
“是吗。”他加油门换挡,将车子甩出了和来时一样的速度,“希望没有兑现的那一天。”
你把他大衣的领口压在脖子下,留出呼吸的空间,闭上了眼睛:“会的。睡了。开慢点。”
他总有一天要走,毕竟他并不是组织的人,赤井秀一。
你的意识开始下沉。
看在他的长发和他刚刚让你受用的行为上,你不介意顺手帮个小忙。
他要是敢把车子开去什么偏僻地方暗算你……哼哼。
莱伊没有讲话,平稳地一路开回了自己的安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