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让他一只脚踩在自己大腿上,也低下头继续刷题。这次月考没有参加,虽然白天的时候也写了月考卷子,但还是觉得算不上考试,没有坐在考场上的沉稳或焦躁,考前的紧张和冲刺,写一百次真题也跟真正的考试相差甚远。
考场上会发生很多事,就像是在绝境之中,人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当然也可能是失误;就是因为考试中太多不稳定因素,才让他看着真题卷的“分数”心里不安,不踏实。
他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但是他需要一场真正的考试来摸底。
从开学到现在,几乎都是题海战术,写了很多题目,总结了不少错题,但还是有一种高空走钢丝的感觉。
季风把必刷题最后一页写完,缓缓地合上习题册,抬头看着窗外。
窗户明亮,外面漆黑一片,从窗户的反光中能看到自己,以及皱着眉头看卷子的云贺。平日在教室里,他坐在云贺身后,很少有机会能这样看到他学习写题时候的样子,皱着眉、咬着笔,时不时叹口气、搓搓头发,小动作很多,但很努力地在专注了。
直到云贺抬起头看他,又顺着他的眼神看向窗户,两人眼神一对上,谁也没有分开。
季风站起来走到窗户前,弯腰在云贺脸上哈了一口气,画了个笑脸,又往后撤了一步,张了张嘴。
云贺好奇地问:“说了什么?”
季风插着兜转过身看他:“没什么。”
说,喜欢你。
云贺转过头把卷子放在床头桌子上:“按照往常的惯例,十月底还有期中考试,是全市联考;十二月底就要会考,期中考完就会留大把的时间给会考做准备。对了,你之前是不是没会考?”
季风点点头:“我查了一下,我那几门要等到明年六月份时候再补考了。”
云贺“嗯”了一声:“所以,别焦虑,季大宝贝儿,你还有很多次考试能参加的。”
季风咧着嘴笑了,眼前这人就是有这本事,永远能猜到自己想什么,想干什么。
“贝贝贝贝!”钱多多又唱着歌喊云贺名字。
许言川手上拎了一兜菜,走进病房,看了一眼床头的卷子,感慨道:“我现在心理平衡了,住院的都要写卷子。”
钱多多一听见卷子就扑上去:“你写的什么?我们还没考完呢,给我看看卷子,我回去就背答案去!”
云贺摇了摇头:“你可以死心了,就算你看了卷子背了答案,明天上考场还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钱多多撸了两把袖子:“你他大爷的不相信我!我上次可是全校前一百呢,这次要不是没参加,我保准能考进前……前八十!”
云贺一边点头,一边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您真有出息!”
季风和许言川在茶几跟前用小锅烧水,扔了半块火锅底料进去,水咕噜咕噜地冒泡。
季风转过头喊钱多多:“钱八十!来吃饭了。”
钱多多愤愤地一喷气,就循着味儿去了。
季风走到病床边:“你过不过去?”
云贺瞄了一眼正冒热气的火锅,咽了咽口水,扯开被子准备下床。他车祸时候折到了一条腿,但不算严重,能下地走。
季风扯过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弯腰扶着他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盖窝,把人打横抱起来。
“我能走!”云贺小声地反抗,自己好歹也算个一米八的大帅哥,被人这样抱着也忒丢份了。
季风不理他,直接把人抱到沙发上,又拿过抱枕,拉链拉开就是一个小毛绒毯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腿上。
季风坐在他前面的地毯上,伸手夹菜。
许言川看了一眼云贺,又看了看季风,最后低下头吃羊肉去了。
“对了,季风,你是不是也写月考卷子了。”钱多多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他们几个吃火锅,只吃肉,蔬菜都是最后下一把小白菜解解腻。
季风点点头:“写了。”
云贺看得直流口水,这红油锅底,这麻酱蘸料,他怎么也能吃个一斤肉!这会儿连个毛都吃不着,只能闻闻味,饱饱眼福,恨不得咬着毛毯角钻哪哭去。太馋了。
钱多多夹了片羊后腿带着点脆骨的高钙肉在云贺面前转了一圈,然后塞进嘴里:“你能考多少分?能上六百么,这回第一考了六百出头呢。”
这一句话让几个人都诧异了。这儿能出六百多的真不多,忒少见了,最起码上学期还没有。季风也没想到一个班里就四十来号人,能出六百多分的,的确在他意料之外了。
钱多多被羊排烫了一下,说话都说不清楚:“也是转学过来的,之前私立高中那转来的,还不止呢,咱‘本土人’也追的很紧,考了第二,就差了二十几分。”
云贺:“我操!真弯道超车啊!这假期是真的猛猛学啊。”说完,他就朝季风那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一眼。
别说六百了,六百五都能上,但那是私下做的,不知道考场上到底会怎么发挥。但季风还是很有信心的,使劲学就完了,听到有其他人分数不低这个事,他心里一直紧张的情绪慢慢不见了。这是一件好事。
虽然人们常说高考是千人过独木桥,以此来形容高考的激烈;但在一个班级里,不至于也没必要如此夸张。大家目标不一样,但是又一样,互相都攥着劲儿提着一口气朝那儿奔过去,能有个参考总比一个人蒙头跑要好很多。
但跑步也会有领跑员,季风一定会领跑。
云贺戳了戳季风后背:“大宝贝儿。”
季风往后靠在沙发上,听他讲话。
“我也想吃一口,就一口,半口也行。”云贺的语气可怜得跟小流浪狗似的。
季风站起来,去饮水机那拿一次性纸杯接了点热水,重新回到火锅边,拣了几块羊肉在清水里涮了几下:“就这一点啊,吃多了你晚上又说睡不着。”
云贺“嘁”了一声,小声嘟囔:“这才多少呀。”张着嘴等待季风大老爷的投喂。
季风把羊肉塞进云贺嘴里,云贺嘴贫地说:“我爱你,谢谢你,满心都是你。”
钱多多差点被他甜滋滋的语气笑喷,也学着夹了一筷子肉,然后获得一句“我爱你,谢谢你,满心都是你”。正在给他涮下一口的羊肉的季风同学一听,直接把羊肉塞进自己嘴里了。
花心大萝卜!心里是停车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