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已经疯了,云贺心想。
季风这个样儿太他丫的疯了!但是又很帅。
云贺抱了抱他腰:“有什么事儿,咱俩私下说,你非要去爸妈跟前告状,想干嘛?造反啊。”
季风恶狠狠地说:“我这会儿想一巴掌抽死你。”
云贺笑得跟个屁似的:“那你可要失去我了,唉,我就是一个孤独可怜的高中生罢了。”
季风这会儿听不得这几个字,转过身抱着他:“再说一句不入耳的话,我就真的抽你了。云贺,我快疯了。”
云贺摇摇头:“宝贝儿,你已经疯了。”
季风转过头盯着他眼睛,眼神拽起来:“我是因为谁这样的?”
云贺:“我。”你的云贺大宝贝儿。
季风继续往前走:“你记住就行。”
季风真恨不得云贺就跟他书桌上的手办似的,那他走哪就把人揣到哪,再也别在他跟前消失了。
“贺儿!”钱多多从路口冲过来。
杨述把粉红挎斗都开过来了,硬是把钱多多跟许言川塞进去,秃噜噜地朝这边来。挎斗还没停稳,钱多多就蹦下来,抓着云贺胳膊,把人往旁边树底下拽过去:“季风知道了,拦不住,他丫的骑着车就跑了。”
季风瞪了许言川一眼:“是兄弟么?”
许言川双手合十:“确实不地道了,你别生气,这……这事儿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云贺走过来,拽了一把季风胳膊:“咱走吧,下着雨呢,回家换换衣服,晚上还有包间呢。”
季风没吭声,但气也没消,骑着电动车走到云贺面前,胳膊肘擦了擦满是水珠的后座:“赶紧上车。”
云贺搂着他腰:“杨述,开车吧!都先回家!”
云贺转过头正准备继续和季风说话,就瞄到墙角那人。阴魂不散的李一凡啊。也不知道季风来的时候碰见李一凡了么?碰见的话应该会问吧,难不成还想让自己老实交代么?季风……算了,季风还真的是这样的人。
云贺靠在他后背上:“哎,问你个事儿。”
季风不理他。
云贺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大宝贝儿!问你个事儿。”
“说。”
“你丫的,不叫大宝贝儿就不理人呐。你来的时候遇见谁了么?”
季风面视前方:“李一凡。”
操!还真遇见了。遇见了你也不问,你季风是真能憋,比湖里老王八还能憋。
云贺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季风在车把手上后视镜瞄了一眼背后那人:“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云贺笑着往后靠在后座靠背上,季风大宝贝儿真是老王八:“李一凡他爸跟我爸一块死在车祸里的,责任在他爸身上,我爸走之后我才认识他,那个时候不知道这些事,玩得……挺好的。就那个时候都死了爹很容易觉得是一类人,然后吧……”说到这,云贺声音有些哽咽。
季风手绕到背后,在他大腿上拍了拍。
“然后过了六年,我才知道‘哦,是他爸把我爸害死了’,他那么频繁跑我家是为了给赔偿金,是他心里有愧,是他对不起我,不是因为我们的友谊,你懂么?那种世人皆醒我独醉啊,就我不知道,就我跟傻叉一样。”
云叔出事之后,云贺就剩自己个了,没人懂他的悲伤和孤独,没人明白他为什么大晚上的要在草原上仰着头哭着吼着,就在这种绝望的时候,李一凡跟天使一样出现了。他话很少,胆子也小,但愿意跟着云贺犯傻发疯,直到那种疯狂的思念被岁月冲散,他们俩都慢慢地走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的炸弹消息——李一凡是只小“恶魔”啊。
“季风儿,我不怪李一凡了。但是我也是真的不想和他做朋友了,甚至我连看到他都不想。”
有些事儿,可能真的过不去。
李一凡能不痛苦么?能不委屈么?李一凡也不好过不好受,但那能怎么办呢。
季风问:“贺儿,如果那个时候李一凡给你说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会怎么办?”
云贺淡淡地看着被乌云笼罩的天边,雨水似剑从天而降,均匀地洒到每一片土地上,花草树木都不放过,只是可怜了那些没拿伞的人儿啊。
如果早些知道,他和李一凡的友谊还能走下去么,他或许会更加歇斯底里,他会揪着李一凡把他揍一顿,然后狠狠地留下一句:“滚。”
那样,时间或许也会把他对李一凡的背叛、欺瞒、厌恶也扫过,再提起这个人的时候只会深深叹口气,然后说:“幸好。”
但这些都是基于“现在”,万一那个时候自己根本不想知道呢,会不会说:“你骗到底吧,别告诉我。”
谁知道呢。
云贺轻轻地摇了摇头,疲倦地开口:“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