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季风在刷习题册。难的简单的,基础的拔高的冲刺的,看得人眼花缭乱逼出来选择恐惧症。他挑了几本云贺应该用得上的,就算云贺要留在这儿考农大,那也要保证他有挑学校的本事。
能出去不出去和出不去是两码事。
他又买了本日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翻一页的那种,不是拿来倒计时的,是拿来正计时数日子的。
他明白了教室里为什么是个正计时的日子。因为每一天都是赚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见外头“砰砰砰”的声音,跟拖把撞上门似的。
季风抓了把头发,撑着床垫从床上坐起来,摸过手机一看,九点半了。
他踩着拖鞋走到外面,和抱着一堆东西准备进房间的云贺撞个正着,季风伸手捞了他腰一把:“在干嘛?”
云贺边往屋里走,边说:“你昨晚又刷题去了吧,这么晚才醒,许言川他们来了,俩老太太争谁是老佛爷呢,你猜钱多多饰演的是谁?”
季风“咚”地一声躺在云贺床上,伸手拿过他的熊娃娃,拽拽胳膊扯扯腿儿,漫不经心地说:“谁?”
云贺伸手把他的熊娃娃解救出来,揉了揉脑袋又乖乖靠在枕头上:“小燕子!大川儿演五阿哥呐,刚好电视上播到他俩分开的那一段,老太太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他俩哄她开心呢。”
季风脚背勾着云贺膝盖窝,不让他走:“那你呢?不哄哄?”
云贺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在季风鸟窝头上揉了揉,把他刘海扒拉下来,盖在眼皮上:“哄哄你。”
季风眯着眼睛勾着唇笑,得了便宜还卖乖,傲娇地抬着头:“哄我干嘛?”
云贺伸手把他拽起来:“哄你还需要理由?起来了,今个我要把隔壁房间再收拾一下。”
季风跟在他身后,一块走进那个空房间:“为什么?之前不是收拾过了吗?”
云贺把被子角扔给他,又把刚刚晒过的被套拿来,抓着被子就往里面塞:“我是不是还没给你说过,我姐是干嘛的。你抓好啊,抖两下!”
季风使劲把被子抖了抖,棉花被把被罩填的满满当当:“没,你总是有小秘密瞒着我。”
云贺白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
“我姐现在是导游,不是那种旅行社的,是自己接活儿的那种。在网上发消息,需要了就联系她。”
季风点了点头。怪不得打他俩开学之后,隔三差五才能和小妮姐碰上一回。他环顾了这个房间,跟他屋差不多样子:“所以,这件房要出租吗?”
云贺:“对,日租单间儿。这样也方便她带着人家出去玩。”
季风趴在云贺后背上,跟着移到衣柜跟前:“可是咱俩都是男孩,要是有姑娘住,人家肯定不放心啊。”
云贺拿着抹布把衣柜里擦了一遍,季风抬手把衣杆儿取下来,云贺摇头:“只住男孩,我姐都给解释过了,说家里有俩抠脚大老爷们,奉劝大家甭住家里。但有些人就是喜欢住当地家里头,那就随人家去吧。”
云贺转过头看着季风:“这儿旺季的时候当导游特赚钱,我去年就去带过几个学生,应该算陪玩吧?不知道。”
季风朝窗户外头看了一眼:“你家爱马也挣钱呐。”
光围栏门口那牌子“按时收费,超时三倍”一看就是立了很久的,上面字儿都有点掉漆。
云贺给自己立了个大拇指:“我一家都是经商脑子。”
季风拍了他脑瓜子一下:“聪明脑瓜。”
俩人刚从房间出来,就看见云妮从院子里走进来。云妮姐穿着一卡其色大衣,衣角拖到到小腿肚那,但她一米七多的个子,把大衣穿的很干练;里面是一白衬衫,绿色的大卷发耷拉在肩膀上,整个人利落有型,又飒又美。
云贺绕着她转了一圈儿,指了指她脖子上的项链,又看了眼耳坠:“如实交代,你是不是约会去了!”
云妮捏着他耳朵把人拎一边去:“你姐姐穿的漂亮就是为了取悦男人么?”
云贺瞪着眼反驳:“那您在家穿着那猪是为了恶心我么!”云妮的保暖睡衣是连体的“猪”,每次她在客厅看电视都要戴上帽子,云贺被沙发上突然出现的“猪”不知道吓了多少次了。
云妮嘚瑟地绕开云贺,往里面走。
这一走,云贺才发现,这天气,他姐姐还穿的短裙!
云贺赶紧跟上去:“云妮!你可不能光漂亮了不注意保暖啊!你知道外面多少度么,你穿一短裙?还有啊,你这裙子是不是有点短了,现在外头坏男人多得是,有些贱货儿就他丫的爱盯着姑娘的腿看,真他丫的该死。老姐!您穿那‘猪’都漂亮,裹羽绒服也是美人儿,你多穿点不成么?”
云妮推着云贺肩膀,把人推地一步三踉跄:“你滚吧,宝贝儿,姐姐衣服一脱,能一拳把男的砸死。”云妮可真没说错,她从初中开始就一直跟着街上一散打教练,起初是为了练防身术,后面教练发现她是个奇才,还让她参加了一回比赛,拿了个市里头的二等奖回来。
云贺叹着气回到门口沙发上,季风侧过头看他:“您真太唠叨了!”
云贺摇摇头:“你都不知道坏男人有多少!万一哪个把我姐骗了,我姐你看着怪精明的,其实就一傻白甜。”
季风听见“傻白甜”这三个字就愣住了。宝贝儿,你才是傻白甜!
云妮又从房间里走出来了,路过他俩的时候,在每个人脑袋上都摸了一把:“那房间收拾好了没?”
云贺撇过头,不理她。
季风乖乖地说:“好了,正通风呢。”
云妮从兜里拿了把糖塞给季风:“还是你乖啊,我下午去接那个人,你俩晚上安生点,别吵到客人了。”
云贺无声地张着嘴,模仿她说话,被他姐抽了一巴掌才安生:“知道了。”
云妮一走,云贺就勾着季风脖子:“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季风笑着靠在沙发上:“宝贝儿,你姐都二十四了,恋爱自由!”
云贺皱着眉毛瞪他:“放屁!人都说了禁止早恋!她就一……”
季风抢答:“傻白甜。”
云贺:“对啊,傻白甜谈恋爱八十都算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