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贺嘿嘿一笑,食指中指搓在一块打了个响指:“当初拍板动工的那人隔天就被墙头掉下来的瓷砖片把脑袋砸了,赶紧拉去医院抢救,才没自己也埋在那。事后查了,不是人为的,就是自然脱落,好死不死就是他路过时候头顶那片‘啪’地落了。”
季风努努嘴:“点背啊。”
云贺“嗯”了一声,低头又吸溜了口米线:“人们觉得稀奇古怪,慢慢就有了传言说那片‘不干净’。”
季风:“为什么?”
云贺筷子都不知道放下的第几回了,他双手合十放在大腿上:“因为有一天晚上他们发现有个坟在冒烟。”
云贺挑了挑眉,看着米线:“就像这样。”
所以以忘魂桥为中心,方圆几里都没什么人来,开店的自认倒霉搬走了,店一走人就更少了。能搬走的几乎都搬走了,仿佛这块是病毒区一样。
那李一凡为什么没搬走呢?因为不迷信么。
季风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云贺笑着继续塞米线。
因为那天是我爸忌日,冒烟的就是我爸的坟啊!是我给我爸烧金元宝不小心烧多了,一兜子金灿灿的元宝全给点了!
吃完米线,俩人不约而同地学着老班挺肚子,一摇一摆地走出去。
电动车旁边蹲了俩人,边上的树上还靠了一个,正抽着烟不知道琢磨什么呢。
云贺走过去拍了拍自己的屁垫:“移个车,借过一下。”
靠在树上的那人瞥了他一眼,云贺觉得这人八成是混混,长得像混混,气质也像,脑门上就差印上混混防伪标了。混混头咳嗽了一声,蹲着的俩“石墩子”就自动闪开了。
云贺嘴贫地喊了一声:“谢了,自动门。”
自动化还没反应过来呢,季风就一跨步上车,俩人飞快地卷了。
季风说:“你丫的嘴真够贫的。”
云贺哈哈地笑:“能听见你骂人一次这不容易啊,这一看就是相中我这小彩虹电动车了,没给我车轱辘气儿放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季风听见他那几个字,忍不住地吐槽:“你这车我都不想说,您选一个色儿两个色儿我还能理解,这从车把手到车屁股有一个一样的色儿么?”
云贺车把手晃了一下,俩人跟着一晃悠:“你懂个屁!我雨露均沾每个色不成么?”
季风不认可地点点头:“你开心就好。”
刚一进家门,就听见屋里头电视的声音。
云贺一歪脑袋朝里头看了眼,奶奶追剧呢,洋气!
云贺推开玻璃门走进去,老太还追的是还珠格格呢,多久之前的剧了啊。
奶奶一转脸跟电视里头那个老佛爷长得差不多,云贺噗嗤一乐,捏着兰花指往肩膀后面甩了一下:“老佛爷您吉祥!”
奶奶拿着拐棍戳了戳云贺小腿:“拖下去斩了吧。”
云贺撒娇似的挤在奶奶旁边的位置上:“您舍得么?”
奶奶仰着脸眼睛眯成一条缝:“特别舍得。”
云贺噘着嘴拽着季风走了:“不跟您好了,找您的小燕子去吧!”
季风扭头飞速地也翘着兰花指:“老佛爷,风阿哥先跪安了!”
云贺躺在季风房间的床上,侧过头闻着刚晒过太阳的皂味儿:“还风阿哥呢?那我要当云贝勒爷。”
季风拉出来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你是想当爷,不取决是贝勒爷还是贝哭爷。”
云贺“嗯”了一声,胳膊甩在枕头上:“我是季风他大爷!明个就要早起了,假期真的结束了啊。”
季风把手机撂在桌上,转过身子,膝盖靠在床边:“你今个不也早起了吗?六点多就噼里啪啦的动静了。”
云贺扭过头看着他:“今个是开学兴奋后遗症,昨晚上就睡得不踏实。”
“晚上早点休息吧,开学了就收收心。”
云贺问:“嗯,我下午要去文具店一圈,你去么?”
季风表情怪怪地看着他。就凭您书包里面的几根划拉不出水儿的破笔还有掉饼干渣的书,您嘴里这三个字“文具店”是正经文具店么,不会一出门就找家网吧塞进去了吧。
没成想,这文具店还真的是卖文具的店,一中对面的小店。除了文具还卖乱七八糟的闪着光的卡片子、五毛一根的粘牙糖、两块三包的“七点半”……
季风插着兜问:“你买这些干嘛?”
云贺手里拿了几卷包书皮的纸,五颜六色的。
云贺问:“包书皮啊。”
季风从他手里抽了一卷,敲在他脑袋上:“你都多大了,还包书皮呢?”
云贺伸手抓住:“我七十了也包,你管得着么?”
季风一乐:“行,等你七十了我送你上老年大学。”
云贺说:“那我就是吹拉弹唱样样全的时髦老头儿,把老太们迷得死去活来的。”
“拿着书皮儿麻溜滚吧!”
第二天上课,这个云贺同学真的包了一上午书皮!
早读趴着睡着了,早读结束铃一打人忽然弹坐起来,估计是回光返照,下一秒又安详地睡了;二中课程表是四四二,上午四节课中间一个大课间,下午四节课,晚自习还有两节。整个上午的语数英三节课外加一门《如何做情绪的主人》这门选修兴趣课,云贺一直都在包书皮儿!
他还有点强迫症,拿着尺子比着划线折角,乐此不疲啊。
倒不是季风想看,这云贺每包一本书就要噗呲噗呲地呼唤斜后方的季风。
这个情绪主人的老师有些上了年纪,她眯着眼睛推了两下眼镜儿腿:“呦呵!班里面还有蛇啊!”
云小蛇缩着脖子继续完成他书皮大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