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翊。”她说。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里,好不好?”
盛翊低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好。每年都来。”
夏方深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温度,听着湖水拍岸的声音,闻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和盛翊身上那股淡淡的、让她心安的木质香。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未来——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惊天动地的,只是这样一个安静的、有人陪伴的、可以每年都来同一个地方看日落的未来。
太阳沉到山的那一边去了,天边的颜色从粉紫变成了深蓝,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夏方深睁开眼,看到那颗星星,指了指。“木星。”
盛翊笑了。“你记住了。”
“你教我的,我当然记得。”夏方深说。
两颗星亮了起来,三颗、四颗、五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湖面倒映着星光,风一吹,星星就在水面上碎成了无数片,然后又聚拢,又碎开,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方深。”盛翊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很低,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
“嗯。”
“你说,星星会消失吗?”
“不会。”夏方深说,“我们看不见它的时候,它还在那里。只是被云遮住了,或者天亮了。但它一直在。”
盛翊沉默了片刻。“那我们会像星星一样吗?”
夏方深转过头看着他。星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他的瞳孔映成一种很深的银灰色。“会。”她说,“不管别人看不看得到,我们都在这里。”
盛翊看着她,慢慢地笑了。那笑容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湖面上的星光还在碎着、聚着,风还在吹着,远处的牛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画里有两个人,坐在湖边,肩并着肩,看着满天的星星,一言不发,但什么都说了。
回程的路上,夏方深在车里睡着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前一秒还在看窗外的星星,后一秒就陷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她家楼下。盛翊没有叫她,只是把座椅调低了一点,让她睡得更舒服,自己坐在驾驶座上,安静地等着。
“你怎么不叫我?”夏方深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是盛翊的。
“看你睡得香。”盛翊说,“今天走累了?”
“嗯,有一点。”夏方深把外套叠好放在座椅上,解开安全带,“那我上去了。”
“方深。”盛翊叫住她。
夏方深转过身看着他。车内的灯光很暗,仪表盘发出淡淡的蓝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光。
“八月二十六日,很快就到了。”他说。
夏方深点了点头。“我知道。”
“紧张吗?”
夏方深想了想。“有一点。你呢?”
“也有一点。”盛翊说,顿了顿,“但更多的是期待。”
夏方深看着他,忽然笑了。她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晚安,盛翊。”
“晚安,方深。”
夏方深拉开车门,下了车。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闷热和潮湿,但她不觉得难受,因为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盛翊还坐在车里,车窗半开,他看到她又折返回来,露出疑惑的表情。
夏方深走到车旁边,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盛翊。”
“嗯?”
“明年八月二十六日,后年八月二十六日,以后的每一个八月二十六日,我们都会在一起,对不对?”
盛翊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对。”
夏方深又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承诺的小孩。她直起身,后退了两步,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她的脚步声激活了一盏又一盏灯,像一朵朵花在她身后次第绽放。她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屋里很安静,没有开灯。她把包放在玄关,换了鞋,走到窗边。楼下的车位已经空了,那辆黑色的SUV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走了。但她在窗台上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朵白色的栀子花,用一张便签纸包着,便签上写着:晚安。
夏方深拿起那朵栀子花凑近闻了闻,很香,甜丝丝的,像夏天的味道。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大概是送她上楼之前,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放的。这个人总是这样——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做很多让她知道后会心动很久的事情。
她把栀子花插在一个装水的杯子里,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在床上,闻着栀子花的香气,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手机震了一下,盛翊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早点睡。
夏方深回:好。栀子花很香。
盛翊:在路边看到的,觉得很配你。
夏方深笑了。配她?栀子花?白色的,安静的,不起眼的,但在夏天的时候会很香。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盛翊眼中的她,但如果是,她觉得很荣幸。能成为一个人眼中的栀子花——不招摇,但足够让他记住。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着,夜深了。夏方深握着手机,看着对话框里那个月亮的表情,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栀子花的香气在黑暗中弥漫着,不浓不淡,刚好能闻到,刚好能让她做一个甜甜的梦。
梦里有湖,有山,有星星,有栀子花,有盛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