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养着。”李游逸将兔子交给林檎，指尖从兔背上滑过时又不大放心地嘱咐了一句，“这只太胖了，往后少它喂些，仔细撑出病来。”

林檎接过去，双手一掂，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回到营帐，二人借着纱灯的光凑近了细瞧，才发现这灰兔哪里是胖，那肚子圆滚滚地坠着，腹下一片绒毛垫得松松软软，分明是怀了崽。

李游逸难得沉默了一瞬，道：“这下不必再猜公母了。”

侍者早已备好鱼洗，温水里头兑了玫瑰与药材捣成的鲜花汁子，隐隐浮着一段清冷甜香。李游逸将手浸进去慢条斯理地濯了濯指尖，侍者在一旁捧着细软巾帕，预备给他擦手。

紧跟着又有几人上前替他褪去披风、拆掉发冠，待走到屏风后的寝间时李游逸整个人已是青丝披散，素白绫中衣松松掩着锁骨，束了一日的墨发如一段乌亮绸缎垂至腰际，衬着那张略微苍白的脸，愈发显得黑白分明。

他将靸鞋??随意踢开，赤着脚踩在铺地的织锦毡毯上，脚踝纤细，踝骨微微凸起，隐约可见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如何夜深了才回来？”

屏风后头冷不丁响起一道男声，李游逸脚步一顿，肩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只见隆安帝竟坐在他床边，大马金刀，面前摆着一张棋枰，黑白子错错落落已布了半局。皇帝身上已不是白日那件明黄龙袍，只着一件玄色暗纹的常服，不知来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