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锋他居然不睡觉……"我惊道。
"我可不可以先不走啊?"
"可以啊,他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啊?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小葵眨巴着眼睛不好意思道:"他有离开一会儿,我看见他去了茅房。"
我点点头:"那你等他再去茅房的时候再走吧,不过,你来找我……你知道我中了妖术?"
一说起这个小葵就不说话了,又是那副害怕又可怜的模样。
我无奈叹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她摇头,我便自顾自地躺回床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个村子啊?"
"我是在这个村里长大的。"
"那你和村民一样唉,以前发生过这些怪事吗?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一到晚上这里的烛火就点不着吗?"
小葵没理我,她不回答反而说明她知道些什么,我只能循循善诱。
"你是不是害怕什么啊?你看我们都来了,我是说,我们都知道这里发生的怪事和你无关……"
我话音未落,小葵就摇着头要哭的样子,我连忙噤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窗外的月光落进几许,我想起外面彻夜不眠的连锋,我知道他急于立下功劳,得到父亲的肯定。其实这除妖的任务,本不可能单独交予初出茅庐的我们,不知父亲如何争取到这样的机会……连锋就算了,他这么厉害,完成任务不成问题,可我……让连锋带上我,我大概还会帮倒忙……我努力不添乱吧……
胡思乱想之间,睡意袭来,在睡梦的边缘,我隐约听见稚嫩的声音似乎在说话。
她说:“主人,你说姐姐怎么办?”
主人?是在叫谁?姐姐又是谁?在说梦话吗?
翌日等我醒来,只见窗户落进来的不再是月光,而是热烈的阳光,我看了看四周,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小葵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慢吞吞地起床,已经是日上三竿,早已过了吃早饭的时间。定是昨日赶路实在辛苦,又睡得不安稳,可连锋那张脸阴云密布,我感到还是少说话的好,只好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忍受饥饿。
可我们刚出发,那农户便追了上来塞了两个馒头在我手里,连锋冷冷看我一眼,一边的农户却笑得合不拢嘴,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在后面啃馒头,连锋在前查探和询问,他发现失踪之人虽不分男女,却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他的神色越发凝重,最后他来到那棵老槐树面前,转了半圈,忽然抽剑,拔刀向树。
不等我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一脸害怕得要哭出来样子,却颤抖着倔强地挡在剑与树之间。
连锋阴沉着脸,竟真的要挥剑而下,小葵一瞬间瘫软在地。
“连锋!”我大喊一声。
他果然没有砍下去,只是不屑地笑道:“这棵树果然有问题,告诉我是不是树妖作祟,否则我连你一起砍了。”
“小师傅,你你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要砍我们村的神树啊?这可要不得啊,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小师傅你怎么能对孩子动手呢?”一个挑着柴的大叔凑上前来道。
他的大嗓门很快吸引来了诸多村民,小葵吓得起身躲到了树后,村民们七嘴八舌地数落起连锋来,说如果他伤了他们的神树就要把他赶出村去。
“我们没有真的要砍神树,我们只是……只是在调查,你看他连树皮都没蹭到……”我试图解释,可认定了此事的村民根本不听,我啃了馒头本就口干舌燥,此时更是有口难言。
连锋却压根不在意,他慢条斯理地收起剑:“无可救药。”
“既然是神树,自然不能随便砍掉了。”一个温润清雅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
如鸟群般聒噪的村民们居然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默契地让开一条路,身着霜白衣衫的碧鲁栖迟款款走来。他手持佩剑,头戴玉冠,明明穿的就是门派中的霜白衣袍,那衣服却要比他身后的几个宗门弟子身上所穿还要白上几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待我回过神来,顿觉面红耳赤,不知何时手已经不自觉地将那未吃完的半块馒头藏到了身后。
“好久不见。”他浅笑道,眼中却是甚于清浅的欣喜。
我一想这距离试剑仪式确有半月之久,可自己和他其实没有这般熟络,但出于礼貌还是低头用蚊子般嗡嗡的声音道:“好久不见。”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也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同我寒暄,只能尴尬地笑笑,他身后的几个宗门子弟显然已经认出我,我确信听见了他们的低笑,大抵是在讨论试剑仪式上我出丑的模样。
我攥紧了手里的馒头,干巴的馒头已经被我手心的汗濡湿,我只希望他不要再同我搭话。
冷笑自身后传来,连锋走至我身前,挡住了碧鲁栖迟的目光。
“少宗主来得这般晚,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少年意气毫不遮掩。
那几个宗门子弟脸色骤变,其中一人厉声喝道:“你怎么敢这么跟少宗主说话?”
碧鲁栖迟将他拦住,示意他无妨,眼中的欣喜褪去,笑容却仍留在脸上,他道:“我们已经比约定的时间先到,倒没想到伯父如此看重这次的历练,让你们这么早便来调查,但你们毕竟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单独前来不太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