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雪剑认可我了吗?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认可,但其实我根本不应该得到认可,我灵力低微得根本无法动摇剑,明明连锋又努力天资又高,他才是那个该得到认可的人嘛。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得不到霁雪剑的认可,连锋也很厉害,他不用因为这个难过的。
不知道我应不应该,或者需不需要告诉他,不过我要是突然这么说,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嘲笑他?
“哎呀……”
“啊对不起小姐,我轻点儿,我轻一点儿。”
约莫过了半月有余,我依旧懒在房中,虽然想过勤奋修炼,但想到努力也不会有改变,更为怠惰。
母亲敲响了我房间的门,问我身体是否好些了,说父亲让我和连锋不日出去历练。
"历练什么?连锋不是受伤了吗?"我忍不住问。
"已经好啦,连锋那孩子,为了伤能快点好,拿药当饭吃,"说这话时,母亲的脸上洋溢着宠溺,甚至有几分骄傲,目光转向我,却变得意味深长一言难尽,"我看你啊,不过一点皮外伤,明天收拾好和连锋一起去,你父亲还是看重你的,想着再给你个机会。"
"知道了。"我漫不经心地应着。
"你这孩子。"母亲叹着气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小满催促着起床,和连锋一起赶路,一路风尘仆仆。为了养伤怠惰半月,别说修行,赶路都显得吃力。连锋却健步如飞,那只之前千疮百孔的手如今恢复如初,连疤也没留下,稳稳握着佩剑。
一路上都是我追在他后面,如果不是父亲临行前嘱咐我们两人秘密前往,我都觉得连锋是想甩掉我,毕竟他对父亲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难道是这次试剑仪式让他心灰意冷?加上我让咱们家颜面尽失……毕竟从前他虽不待见我,却也肯同我说上两句,虽然都是在挤兑我。
我一路上都想追上去同他说话,他却唯恐同我并行似的,看来这次确实很严重。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同他说话了,是该先安慰他,还是该先表达自己的歉意?
黄昏时分,我们到了所说的历练的村子,古树村。据说这里从前也是个大村子,可后来开始出现怪事,说是从前只要一到夜晚,村中便难以点亮烛火。近日,村中却开始频繁有人莫名消失。
连锋一副门派中高深修士的模样,面容肃然地询问村民。明明还未及冠,却总是皱着眉头。村民苦于近日的怪相,见有除妖师前来,纷纷松了一口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满是感激之意。
可听着他们的诉说,我却感到背脊发凉,心生疑惑。
“这么奇怪,你们为什么不搬走啊?”我不由地问。
村民都苦着脸,叹息着道:“我们的根就在这里啊,那些有钱人家是搬走了,我们……我们也不是不想搬,只是搬去哪儿啊?这田地都在这儿,搬走了怎么活啊?”
“这样啊……” 我点头表示理解,却见连锋冷冷瞥了我一眼。
“最近无缘无故有人消失,消失之前有什么征兆吗?”
村民明显更信赖看起来就更厉害的连锋,他一开口,村民顿时殷勤起来:“征兆?好像……好像没什么征兆啊小师傅,就是很寻常,晚上一觉醒来人没了……不过有一次,就一次,刘婶家那媳妇说她家那口子,晚上起来往屋外走,她以为是去小解就没在意,结果人就没回来,怎么找也找不到。"
"知道了,我们再在附近查探一番。"
连锋这是不想和他们多说了,可村民却不甘离去,多是那些家里亲人突然无影无踪的村民。
“小师傅啊你可得帮帮我们呀。”
“我那孩子才五个月大,他不能没有爹啊,您帮帮我们。”
“我闺女都快嫁人了,这会出这档子事儿,人家都要退婚了啊。”
连锋皱眉冷冷看向他们,仿佛他们再多说一句,他的佩剑就要出鞘。
我忙上前挤出笑容道:“我们……我们现在要去调查,调查要时间嘛,早点调查清楚才能找到失踪的人嘛,你们这样,我们会不好调查的。”
村民们立刻点头表示理解,作鸟兽散了。
“为什么撺掇他们搬走?”村民走后,连锋冷声问道。
“啊?”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叫撺掇他们搬走?这么多天来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冷漠。
“既然出现怪事就该及早防范、求助,而不是逃避,既然选择忽视,就该承担后果。”
他说得冷酷无情,我心惊地看着他,感到不过半月的光景,他就从一个对自己苛刻的少年,变成了一只困兽,画地为牢,凶狠而残忍,对他人,也对自己。
“他们……他们只是村民嘛,又不是修士,而且……”我努力轻松说道,紧盯着连锋的脸色,“而且……连锋你这么厉害,他们……他们都很认可你,你看……你不需要其他的认可了。”
连锋转头看我,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神志不清之人,我顿时窘迫起来,心下一横,大声道:“我是说!我是说那个什么剑又不重要,能不能拔出来你都很厉害!”
他呆呆看着我,仿佛被什么夺去了魂魄,忽地,他眉头一皱,脸上的肃然与冷漠比方才更甚,愤怒让他目露凶光。
“你懂什么!你灵力低微不思进取,别以为别人也和你一样。”
他说完转身拂袖而去,怒不可遏的样子,留我独自站在村里那棵巨大的洋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