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是她，你居然会为了一个人类，”男子像是想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笑了一阵又怒目圆瞪，“当年连神位都不屑一顾，诓骗我屠杀人类三城，让数十万生灵枉死，现在却为了一个人类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止岚，装什么慈悲？你现在的样子，比从前更恶心！”

“止岚……”我咳嗽了一会儿，想起身朝他走去，金豆呜咽着在我的身侧，似乎想搀扶我，可我发现根本寸步难行，只要我一抬脚，便被无形的东西拦住，必定会跌倒，我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止岚你怎么样？”

止岚看着我，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似是安抚。

“你怎么不继续对我用阴招了？你的夜息香呢？”

止岚看向我，又仓促躲开了我的目光，低声道：“我不会再对你用了。”

男子闻言怒不可遏：“你装什么正人君子，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你用得还少吗？你这么说，难道你犯下的罪业就会消失吗？你永远都是众神厌弃的罪人！”

止岚竟然缄默不语，他何曾被人如此谩骂诟病过！也许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也许他没有诟病，可他不能这么说止岚。

我的手陷入林中柔软潮湿的青苔里，我抬手擦了一下眼泪，看着眼前暴怒的男子，颤声道：“你不许这么说他！”

男子瞥了我一眼，不以为意。

“小光，回去。”止岚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肃。

男子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嘴角含笑，目光却像是尖刀抵住止岚的胸口：“你忘了我现在的身份？一个脱离生死轮回的凡人，我会让她走吗？”

止岚缓缓起身，针锋相对道：“你此行，不是来找我吗？你应该找了很久。”

“我不像你，我会尽忠职守，报仇和让一切重回正轨，我都会做。”

“玄戈，你以为你屠杀人类，犯下罪业，全是因为夜息香吗？”

“难道不是吗？”

止岚轻蔑一笑道：“夜息香是能挑起人的欲念，但你沉迷幻境信以为真，皆是因为你心中有杀念，你急功近利被杀戮支配，成了一个杀人工具，是你自己甘愿堕落。”

“闭嘴！当时战事紧急，若不是你，我早已将魔界一网打尽！你和魔界勾结，用这种阴损的东西，你才是罪魁祸首！”

“你知道吗？世间有人类堪破幻境，心无执念，却有你，高高在上的战神，困顿于杀戮之中，屠杀无辜生灵而不自知。”止岚好整以暇道，面上皆是嘲讽。

男子黑发飘扬，衣袂翻动，骨鞭出现在他手中，他宛若一个杀神。

在他即将冲出去的那一刻，我胆战心惊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不能这样杀人……是你伤的止岚吗？之前也是你吗？”我的脑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小光！金豆，带她走！”

止岚手掌翻覆，有风朝我吹来，却被男子一鞭打散，化作人形来拉我的金豆也被无形的墙困住，不得动弹。

“玄戈！”止岚喝道。

男子看着止岚急切的模样，忽地不那么生气了，他半蹲下来，却看向止岚，挑衅道：“是又如何？”

我看了看止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沾着青苔泥土，却空空如也的双手。

“你不要……不要对她动手，她不是你的对手，你和魔头的恩怨，就别牵扯到我们这边无名小卒了吧？”飞天弱弱的声音传来，他躲在一棵树后不敢靠近。

男子的脸瞬间凛然，杀气四起，骨鞭在他手中咔咔作响，他一瞬间飞掠而起，我紧紧抓住他衣服的下摆，被拖出丈许。

“小光！”

我闻到了熟悉的草药气息，还有淡淡的腥甜味道，那是止岚的血的气味，一瞬间，止岚将我带到了自己身边，护在身后。

男子忽地清醒过来，顿住，然后转身看向我们，飞天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我不敢说话，只用眼神示意，无声地让飞天快走，飞天看了看我和止岚，又看了看那个男子，最后默默出了林子。

“你伤得是不是很重？”我泪眼婆娑地问。

“我没事，你现在就离开这里。”止岚背对我道。

我摇摇头：“我不走，你不走我也不走。”

“不走，金豆也会死。”

“你不保护我们吗？”

男子挥着骨鞭而来，不屑的笑容仿佛志在必得：“他已经自身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