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阿姨正在厨房做饭,见梁余嘉脸色不好,她赶忙倒了杯提前泡好的蜂蜜柠檬水,喝了几口人才缓了过来。
此刻,家里只有阿姨在,梁封芒还没结束工作。
白天恶心得厉害,晚饭也没吃几口她便回了卧室,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一直在回响着梁啸的话。
梁啸一定话里有话,可当年之事也只有当事人知晓,再怎么说向盛开也曾帮过自己,况且梁封芒还那么喜欢他,现下就当做好事积德了。
于是掏出手机给梁封芒发去了消息:速归,有事跟你说,是关于向盛开的。
彼时梁封芒刚结束完工作,想拿起手机报备,谁知微信弹出了梁余嘉的消息,看后来不及多想立马驱车回了家。
一路疾驰,梁余嘉早已在客厅等候多时,见到人后他急忙开口问, “什么意思?”
梁余嘉起身,“今天梁啸打电话让我回了趟家。”
“什么?你怎么不告诉我?他有没有...”
听到是梁啸让她回的家,梁封芒心底升腾起阵阵慌乱,想也没想便打断了她的话,满心怕人受委屈。
梁余嘉安慰道:“你放心,他没对我怎么样。不过他好像知道了你和向盛开的事儿,还说什么当年向盛开威胁他要100万,约定拿了钱就离开,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末了,梁余嘉又接着说:“梁封芒,喜欢一个人不容易,喜欢一个喜欢你的人更不容易,既然忘不了人家,那就堂堂正正地把他追回来,他帮过我,我相信他不是爸口中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梁封芒当然知道,一个生病了还要帮同学驱赶恶霸的人,一个主动提出花钱给村里买烘干机的人,一个给晓阳买蛋糕补过生日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势利小人?所以当年之事,向盛开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定是梁啸做了什么才让他抛下自己一走了之。
话语毕,梁封芒踉跄着回了卧室,此刻,他再也控制不住哭了起来,情绪几近崩溃。
他恨梁啸,如果不是梁啸从中作梗,向盛开根本不会离开他。
他恨自己无能,更恨自己混蛋,不但没有保护好向盛开,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欺侮他。
向盛开一定恨透自己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做过的错事、错过的时间不会因为他的内疚而改变,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查清楚当年的真相,用剩下的时间去弥补、去赎罪。
一夜,梁封芒辗转反侧。
第二天梁封芒开车回了梁家,到家时却发现客厅空无一人,于是上楼直奔梁啸书房,推门而入,果不其然,梁啸早已坐在书桌前等候多时。
仿佛早已预料到梁封芒会来,梁啸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放下文件,头也没抬淡淡开口,“来了。”
梁封芒不想跟他废话,几步向前,愤恨地看着眼前的人,“是不是你做的?”
昨天已经把话放了出去,什么事梁啸自是心知肚明,既然人来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一次,他势必要让梁封芒对向盛开彻底死心,然后一步一步走上正轨。
“是”。
只一个字却如五雷轰顶,将梁封芒击得溃不成军,一时间,双拳握紧发抖,恨将他笼罩。
梁啸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加重砝码开口道:“梁封芒,你以为向盛开是什么好人?他爱慕虚荣,他贪财势利,他可以为了钱把你踩在脚下、把你当成狗一样耍,也只有你这种没脑子的蠢货才会跪在地上求他、舔他。可惜你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抛弃你吗?因为他和我做了一个交易,他要100万,拿了钱他就会离开你,他说只要拿了这笔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那时候我信了,可他收了钱却不守承诺,竟然这么不识好歹。八年了,都过去八年了他还敢回来招惹你。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当初我就应该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让你一毕业就结婚生子,让你趁早断了对他的念想。”
冰冷的话语回荡耳边,那是梁啸渗到骨子里的偏执。
此刻,积攒了二十几年的怨恨被彻底点燃爆发。
梁封芒迈步走到书桌面前,长臂一挥把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随后双手拍在桌面上,瞪着面前的人,满腔怒火,咬牙切齿。
“梁啸,是你拿钱逼他离开我的,是不是?”他歇斯底里,近乎崩溃。
“是,我出价10万让他离开你,可他市侩贪财,狮子大开口要100万,一个穷学生,竟然敢威胁我。我梁家家大业大,他如果是真的爱你,会为了这点儿蝇头小利离开你吗?可惜啊梁封芒,你在他眼里也就值这个贱价,要是没有梁家这个头衔,他估计都不会正眼看你。”
梁啸说完,站起身来走向了旁边的沙发坐下,倾身抿了口茶。
“梁封芒,你们一个两个的让我丢尽了梁家的脸面,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向盛开,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他?就算你们两个爱的死去活来又能怎样,你出生在梁家,这辈子都不能有追求婚姻自由的权利。如今你已回国,趁早给我断了和他旧情复燃的龌龊念想。
我告诉你梁封芒,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梁家就绝不可能让一个男人进门。”
手掌被玻璃划伤渗血,可这点儿痛却不及梁封芒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爱的、爱他的都被梁啸逼走了,是梁啸和言静让他的人生从出生就变成一潭死水,为什么他想要的从来都不能得偿所愿?就因为姓梁,这个头衔把他困在了牢笼里,身不由己却无法退场,永远也逃不出梁啸的手掌,直至彻底屈服。
理智在这一刻崩溃,绝望的一行泪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