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唇瓣落下的瞬间,梁封芒能感觉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得紧实,唇瓣离开的刹那,他又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胳膊上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呼吸一滞,他腾的一下睁大了双眼,一只手死死抓住人,满眼震惊、一动不动的盯着向盛开。
向盛开亲了他!
此时此刻,他有多想抱着面前的人唇齿相依,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放佛看猎物般,他压抑的试探道:“向盛开,我喜欢男人。”
周遭喧闹此起彼伏,音乐声越来越大,可这句话向盛开却听的真真切切,他轻笑一声,把人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而后假装满不在乎开口说:“我知道啊!我故意的。”
梁封芒一头雾水,也顾不得伤口的疼痛,整个人腾一下子坐直了,满眼震惊不解道:“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要我说你也真够蠢的,没看出来这段时间我是在陪你演戏吗?怎么?我演技有这么好?”
这下,梁封芒彻底懵了,包房太吵,他起身拉起人就往空的隔壁跑,砰的一下关上门,然后一把将人摔在了墙上死死禁锢着,“向盛开,解释。”
力量有些悬殊,向盛开被他这一系列动作着实吓到了,但是他立马又强装镇定,笑着随意开口,“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喜欢男人,我还知道,你,喜欢我。因为你总是欺负我,我心里特别恨你,所以当我知道你喜欢男人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报复你,我故意接近你就是要让你喜欢上我、爱上我,然后等你陷到最深的时候我再狠狠将你推开。”
向盛开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崩溃,伸出手轻轻拍打着梁封芒的脸,“今天亲口听到你说你喜欢我,真他妈的爽,梁封芒,我成功了。”心里防线在这一刻崩溃瓦解,向盛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着,而后整个人卸了力顺着墙滑坐了下去。
向盛开的话似一把刀,一字一句砍在了梁封芒的心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下瘫坐在了地上,双手攥成拳死死掐着手心,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心里的痛更折磨人。
原来所有的靠近都是伪装,所有的温柔都是圈套,他自以为的温情都是向盛开报复自己的利刃,自己小心翼翼的喜欢到头来就是一场笑话。
可是恶果是自己种下的,当初欺负向盛开的时候打死也没想到会喜欢上他,甚至沦陷到爱的地步......
梁封芒疯了一般爬到向盛开跟前,使劲儿握着他的肩膀,眼底通红地盯着人,“向盛开,对不起,我...我为我以前的混账行为道歉,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我求你...求你原谅我,你要是不解气你就打我骂我,我绝不吭一声,我只求你别恨我。我...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向盛开,我喜欢你......”
梁封芒不顾一切的把人抱进怀里,力道大到恨不得把向盛开嵌进血肉里。他声音发抖发颤,一遍遍的道歉,一遍遍的说着喜欢。
听着抱着自己的人不停在忏悔,不停在诉说着喜欢,有那么一瞬间,向盛开真想不顾一切地回抱住他,他想告诉梁封芒,这场报复自己输了,因为动了心,因为他也喜欢上了他。可是不能,他们俩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梁封芒的家世注定他不可能和男人在一起,尤其是他这种没钱没背景的普通男人。
门第之差、世俗眼光、梁啸的警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一条无法跨越的横沟。
既然这样,那他就必须要做这个恶人。
于是他死死咬着唇,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水,不动也不回应,任凭梁封芒抱着自己,贪婪汲取着梁封芒对自己的爱意,就当是最后的纵容。
向盛开的沉默说明了一切,梁封芒彻底慌了,他抽出怀抱,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泪流满面地看着向盛开道:“你说话啊向盛开!我不信,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儿心动,一点点也好,一点点就好。”
“梁大少爷,我是直男,直男你懂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无比煎熬,现在我终于能摆脱你了,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和一个男人、尤其是你这种狂妄自大、不讲道理的人在一起,青天白日的别做梦了,好吗?”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家了,麻烦你放手,行吗?”向盛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包房里漆黑一片,他自嘲的笑着,眼里却早已蓄满了泪水。
他不敢再待下去,因为怕自己心一软会后悔,于是奋力挣脱了梁封芒的桎梏,一转身,眼里的泪水在黑暗中倏然抛出,头也不回的开门跑了出去。
隔壁包房里传来一阵吵闹声,黑暗的环境里,梁封芒僵在原地,手里还传来抱着向盛开时的余温。
向盛开走了,向盛开不要他了,所有的爱意在这一刻麻木,他终于将喜欢宣之于口,只不过心意被摔在了地上,任他怎么拼凑都无法恢复如初。这一刻,梁封芒终于痛哭了起来,绝望的哭声在漆黑的包房里回荡,沙哑又破碎,混杂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