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苏禹珹入魔了，你看见了？”

她本以为会看见同门躲闪，不确定的神情，谁知同门一脸理所当然，“我当然是看见的，苏禹珹带着魔界大军前来宣战了。”

方若夏愣住，摇摇晃晃后退几步，神情恍惚。

怎么可能入魔。

她不死心，继续问：“他不是在归元派修炼吗，怎么会……怎么会入魔？”

同门也注意到了里面的奇怪之处，但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就将其中逻辑漏洞补平了。

“说是一直在门派里面修炼，但谁知道是不是去了其它的地方，这种说辞都是对外的一种说法。”

是了。

是吧。

难怪她从未在归元派见到过苏禹珹。

难怪灵宝仙尊要将她带回来。

很快，她就明白了自己的作用。

一个诱饵，一个为苏禹珹量身定做的诱饵。

……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滴水落在水面上，砸出清脆的“叮咚”声音。

寂静就这样被打破。

她被吓了一大跳，一个激灵。

“天哪吓我一跳，怎么突然有声音了。”

方若夏微微一笑，“因为你快要想起来了。”

“噢。”她沉默了片刻，说：“先不说想不想得起来，然后呢，你是诱饵，所以你跑了吗？”

方若夏反问：“我跑得掉吗？”

“跑不掉。”

灵宝仙尊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变蠢了，怎么会让她跑掉。

她叹了口气，继续问：“后来呢，后来苏禹珹反抗成功了吗？”

枝蔓随风摇摆，湖水微微荡漾，有风缓缓飘过耳朵。

方若夏望眼上方的洞口，没有选择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打断了这场回忆，“差不多够了，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回想起来了。”

“什么？”

“你该醒过来了，继续沉睡的话，就真的不能成功了。”

什么？

“什么？”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苏禹珹红透了的眼眶。

“若夏！”苏禹珹抱紧她，“你终于醒了。”

“什么？”

“我以为，我还以为……”苏禹珹声音充满了哽咽，“我还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

方若夏伸出手，拍了拍他。

他哭得太过于伤心，方若夏都不好意思打断他。

按照她刚刚在神府中了解到一切，她和苏禹珹本就是凡人夫妻……

这样从一开始就浓厚的情感，好像突然间有了流通的方向……

可是，为什么她的记忆里，杨弯弯和苏禹珹才是一对，神府中的那个方若夏所说的，她就是方若夏，方若夏就是她，又是什么意思。

一切都无迹可寻，最为关键的信息都只能等她的记忆恢复后才能知晓。

苏禹珹感受怀中鲜活生命的跃动，心中的担忧渐渐被抚平，他忍不住更亲昵地蹭了蹭。

方若夏在他怀中，冷不丁开口：“苏禹珹，关于前世的记忆，你想起来了多少？”

苏禹珹想也没想，说道：“全部。”

全部是多少，全部是所有的，还是她本知道的所有。

方若夏垂眸。

但这些都不是她最在意的，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为何故意被我捡到？”

“我……”苏禹珹僵住，过了会，缓缓加重了双臂的力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方若夏感受着更加窒息的力度，问他：“为何？”

“对不起对不起……”

“让我猜猜。”方若夏轻声说：“因为仙人之争不会波及凡人，对吗？”

关于这个想法，方若夏机会是问出问题的瞬间就想到了。

苏禹珹混进凡人之中，而追杀他的仙人很少会考虑到凡人，毕竟躲在一个处处都是漏洞的市井里，听起来就很容易死。

但苏禹珹就是这么做了，并且躲了很久。

他从未考虑过周遭的凡人会不会因为自己失去生命，甚至与方若夏成了亲。

自私且自我。

很残酷，但很真实。

这些仙人，都是一样的，从未将凡人的命当作是命。

苏禹珹一直在反反复复地说“对不起”，声音越来越低，双臂越来越紧。

方若夏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说道：“苏禹珹，松开吧，你抱得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