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花了半天时间和这里的原生学徒打作一片,被奉作老大。
又过了三天,元雪溪的名声从负伤将士的感激蔓延到了全体成员的敬佩。
她白天在医馆帮忙,得了人脉,傍晚就跟着一起去练武场练功。
起初那些将士们对她很客气,看在她帮他们包扎过,又是个姑娘的份儿上,故意给她喂招,谦让着她。
元雪溪不服,用了几招激进的功夫,其他人吃了亏,渐渐也就不再小心翼翼对她了。
从进来军营第二天就消失的暗卫复活在了队伍里,被元雪溪逮了个正着。
没等元雪溪说些什么,那暗卫苦着一张脸,幽怨道:“唉,元姑娘,早知道不和你来了,我被殿下抓来一起当壮丁了,这下真是上刀山下火海了。”
元雪溪感觉确实挺惨,脸上带了歉意,表示:“抱歉,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等回了京城以后,我以私人名义给你补贴点出差费吧,怎么样?”
暗卫一下就变脸了,训练的动作都有劲了不好。
“那很好了,元姑娘,您千万不要忘记啊!”
元雪溪直接打断他即将到来了长篇大论的吹马屁,直截了当的问道:“好了,叙旧或者别的什么都免了,你刚才提到了殿下,对吧?”
“你知道莫思虑在哪里?”
这暗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知道是知道…不过,殿下说为了您着想,就先不要见面了。”
“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他自然会出现的。”
元雪溪冷笑:“合适的时机?那好啊。”
“你替我告诉莫思虑,让他好好想想见面之后怎么和我解释,我可没要求他替我做什么决定吧?”
说罢,她也不等暗卫怎么回答,径直离开了。
她在军营表现太优越,许多将士过来问她:“姑娘招式倒是刁钻,如果是我们营里的将士,多少也得是个领袖。”
“手法实在厉害,还总有些熟悉的风范…不知姑娘师从何人啊?”
元雪溪骑在马上,把手上的枪舞的猎猎作响,又打断这将士一招,见缝插针的回道:“是个游方道人教的,算作我师父吧,只是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
说到带大她的那游方道人,对方性格洒脱,行踪不定,也不留下些信物或地址来,元雪溪曾经多次想着自己赚了钱,要孝敬孝敬这师父,但从来也没找到过人。
其余将士见元雪溪语焉不详,则以为是戳中了她的伤心事,于是也不怎么再提此事。
日子就这么充实的过着,元雪溪白天忙晚上也忙,每天沾了枕头就着。
京城的一切都离她很远,同时她也不再怎么思考怎么着莫思虑——反正他若不想见她,总有机会能逃跑的。
一直到某个极寻常的上午,战鼓声敲得连天响。
元雪溪正在医馆里和其他人一起分拣药材,一批伤员被抬了进来。
她直觉不太对劲,前些日子明明也打仗,可人们受伤并不严重。而今天送进来的第一批伤员,情况却都不大好,除了枪伤和箭伤之外,有的竟还有些被马蹄踩踏造成的痕迹,连骨头都断了几根,看上去十分凄惨。
元雪溪没忍住,多嘴问了句:“今日这是怎的了?竟伤的这么严重。”
平日里就心大嘴快一些的,直接就说了:“外面那群蛮子太狡猾,前段时间装作不敌,结果今日突然加了人马,北面的放线被冲破了,杨将军当场阵亡。”
元雪溪心中一惊。
军营里每个将军都不重姓,元雪溪知道这个杨将军,骤然知道对方出了这种事,她心里不免有些惋惜。
这将士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懊恼自己多嘴说出这种不利于振奋人心的消息,闭了嘴,再不说什么了。
医馆的气氛很压抑,元雪溪也什么都没在问,一直到下午把最后一批伤员的伤势都处理好,推门而出了。
平日里和她玩的不错的医师们觉着不太对,问她要去干什么。
元雪溪没回头,坦然道:“近日大家对我多有照拂,医馆的工作我也都完成了,就当是我一时上头,想尽一份绵薄之力,也去上阵杀敌吧。”
…
一个人的加入当然什么也改变不了。
元雪溪混在其他将士中并不起眼,再出挑的招式也无法瞬间逆转大局。
她的周围很吵,刺鼻的血腥味掩盖住了其余能闻到的一切。入目所见,也皆是一片鲜红。
但元雪溪并不害怕,只轻快的游走在队伍里,见有发色鲜艳的敌军冲进来,就单手握枪,压在马背上,快步赶过去。
她枪杆猛地一挑,从背后斩断那人头颅,被温热的血液洒了满头满脸。
战火纷飞。
不知过了多久,敌方似乎暂时撤退了,元雪溪终于感觉到累,突然察觉到自己也受了伤,腰腹火辣辣的发痛。
有一道不含恶意的目光轻飘飘的浇下来。
元雪溪抬头一看,突然撞见莫思虑那张更显苍白虚弱的脸。
这么久过去,他终于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