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明明天气一点变化都没有,但她竟觉得呼吸进鼻子里的空气都更流通些。
风在耳边呼啸。元雪溪一扬马鞭,身下骏马奔腾起来,像全世界都臣服在她的脚下。
离开了京城那种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收敛着本性的环境,她感觉自己灵魂都活了过来。
她这时候突然又没那么担忧莫思虑,也没那么愤怒他突然发来的消息。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思维非常清晰,非常活跃,一直以来隐隐压在她身上的拘束全数褪去,如今她又是曾经那个自由翱翔于世界各地的雪溪。
她对周氏与元晚楼没有意见,认为她们都是很好的人。但太久没回过自己真正认可的那个更像家的镖局,元雪溪心中还是有所怀念的。
没让她沉浸在自己的兴奋里太久,身后传来暗卫有气无力的喊声。
“元姑娘,你慢些啊,我跟不上了——”
元雪溪利落的勒住马,等那暗卫急匆匆赶过来。
她太飘飘然,嘴上不饶人,道:“莫思虑平时就让你们这么保护的?那也难怪体弱多病。”
一句话,戳中了敬业打工人的伤心事。
暗卫怒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让自己的马儿加快了脚步,要同元雪溪一较高下。
两人路上偶尔碰上往相同或相反方向走的商队,都是些好人,总邀请着元雪溪过去一起喝两杯,凑个热闹,跟着元雪溪那暗卫也能沾光,一路上也不算无聊。
才三五日,两人一路不休息的前进,已经走过了路途的大半。
期间元雪溪闲的没事,随意侃几句自己的时局见解,这暗卫竟觉得她说得颇为有道理。
元雪溪不敢评价,心想居然还有自己在这方面装大头的时候。
那暗卫好奇,问道:“您就不怕我不肯告诉您殿下的具体位置,让您到时候去了,也是扑一场空?”
元雪溪思考了一下,沉吟道:“…他总不至于小气到人都到了,不让进吧?”
暗卫老实回答:“那也没有,殿下挺喜欢您的,不然怎么可能给您可以号令包括我在内的一众私人暗卫呢?”
话既然说到这里,元雪溪突然也有些好奇,问他:“那你告诉我,你们主子喜欢我什么呗?我还挺好奇的。”
这话把暗卫也问住了。
好半天,老实人得出了他的答案:“就是挺配的啊,殿下之前每天都死气沉沉的,认识你之后感觉开心多了,走路都冒小花。”
“我们底下人偶尔还偷偷围观殿下纠缠您呢,之前从未见过殿下对人这么上心过。”
“元姑娘,那您是怎么想的啊,您喜欢我们殿下吗?”
元雪溪答的很随意。
“还能怎么想?我们也没有见过太多次吧…不过我觉得他人不错,如果这次见面结果不错的话,我大概还能继续考虑考虑。”
暗卫听懂了,觉得也正常。
毕竟一路观察下来,元雪溪确实是奇女子,身体素质优越,性格更是不拘小节,这样的人他也见过不少了,没一个是池中物。不论最后事业成就大小,首先肯定是有自己的事业追求的。
但他也是真心觉得自己老大也挺好的,两个人如果最后能成,那就再好不过了。
希望老大以后结婚了,能给他们都多发点喜钱啊!
暗卫在心里偷偷祈祷,觉着自己陪元雪溪来北境,没有功劳也得有苦劳啊!
万一莫思虑愿意因为他这一趟给他涨薪呢?
暗卫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希望了,前途一片光明啊。
…
又过了几日,两人终于快到了。
到的时间不太巧,落山的太阳已经把天边晕染成一片恍惚的红。
元雪溪知道军营该往哪个方向走,但一想到要见莫思虑,之前的勇气又莫名退却了一些,心跳的律动都紧张起来。
陪同的暗卫显然不理解她的脑回路,见元雪溪突然停下,又指了一遍方向,说道:“元姑娘,请吧。”
“只要把殿下给您那张令牌拿出来,他们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会放你进去了。”
闻言,元雪溪把手伸进口袋,握紧了那枚雕刻工艺很低调的令牌。
莫思虑竟对她这么放心,把通行程度如此高的令牌都随随便便给她。
她“嗯”一声,控制着马慢慢往军营的方向走,到某个地方,突然被几个人拿着兵器拦住。
没等元雪溪说话,暗卫先开口:“自己人,是自己人,兄弟们别动手!”
元雪溪不说话,把令牌亮出来,晃一晃,清清楚楚的展示在这群穿着中原战服的士兵们面前。这群人一下放松了警惕,不需要问,就认出她的身份,恭恭敬敬冲元雪溪鞠了一躬。
“姑娘稍等,必要的程序少不得,容我们先去通报一番。”
元雪溪点了头。
“好,去吧,辛苦你们了。”
没过一会儿,还是这两个熟面孔过来,把元雪溪和跟随的暗卫一起迎进去,把元雪溪一人引进一个空帐篷,带暗卫走了。
送她进来的人这么说:“天色已晚,殿下也休息了,姑娘也先暂且歇着。”
“我也不叨扰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