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
‘咚!’
门被重重摔上。
张灵玉背靠着门板,嘴唇紧紧闭着。
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真的,他没想到王也居然是这样的人!
房内,王也的手还尴尬地举在半空中,他看了看已经死得透透的白鼬,又看了看自己无辜的手,卡住的脑壳终于又开始艰难运转,
“诶!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也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可空荡荡的走廊里哪里还有张灵玉的身影?
“道长,我听说你那小玩意儿...没了?”
张楚岚夹了一筷子油亮软糯的红烧肉丢到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斜斜地打量着王也的神色。
“啊,年纪大了,寿终正寝。”王也头也不抬,猛扒了一口饭,还不忘仔仔细细地将筷子上的饭粒吃干净。
嗯?
张楚岚瞥了一眼紧张的张灵玉,又看了看狼吞虎咽的王也,心道:不对劲啊,王也宝贝那小玩意儿跟什么似的,连去窟窿里都揣着,这会儿这小东西死了,他一点都不伤心?
“王道长,听说小李大夫也是北京人,这会回来,不去她家看看?好歹人家也救过您。”
冷不丁的,张楚岚突然提起了李守真,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拉家常。
简易饭桌上突然一静,除了无知无觉的冯宝宝依旧在大快朵颐,剩下的人无一不放轻了呼吸,悄咪咪的瞥向王也。
关于王也的那点绯色新闻,在场的多多少少都听过一些,那姑娘可是当着王也的面没了...
众人心中暗忖:当面揭人伤疤,不摇碧莲,你看你干的好事!
众人无声谴责。
王也腮帮子一顿,睫毛快速地眨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开口:“...嗯,过两天就去看看。”
“王道长,白鼬是保护动物,你是不是要向相关部门解释一下,为啥子白鼬死了?”
宝儿姐后知后觉地开口,嘴里还含着半块排骨,萌萌哒看向王也。
“诶?!”
王也瞪着眼睛。
杜哥给他证件的时候,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嘴...
“也总,养这玩意,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工作人员回访,你注意着手机...”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
“杜哥,您放心,我保证给她养得白白胖胖!”
王也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回想起自己房间里那个堪比标本的白鼬,再看手里晶莹剔透的米饭,突然觉得,这饭怎么越看越像断头饭呢...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突兀的震动声打破了僵局。
所有人一愣,齐刷刷看向王也的裤兜,那里手机锲而不舍地震动着。
陌生号码...
王也木着脸,僵硬着站起身,同手同脚地走出了客厅。
“...是王先生么?您好,我们这里是林业局...”
“啊...嗯...”
众人捧着饭碗,齐刷刷蹲在门边,耳朵紧贴着墙。
王也的声音从门缝里一丝丝漏出来,从一开始的强作平稳,变成紧张,再变成慌张,尤其是当对方要求看一看白鼬当前的状态时,众人甚至能隔着门板感受到王也声音里绝望的颤抖...
太惨了。
众人摇着头回到饭桌上。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王也终于应付完了这通夺命来电,他长松一口气,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垂头丧气地回到客厅。
“诶?我去,你们一点儿菜都不给我留啊?!”
千里之外的贵州。
老旧的大巴喷着尾气艰难地爬上一个长坡,道路两侧矗立着一排排的年代久远的木质吊脚楼,二楼枯槁的栏杆上晾晒着红红绿绿的衣服,仿佛风一吹就会发出‘吱吱’声。
李守真挤在一群佝偻的婆婆里下了车。
“婆婆,慢点儿。”
“谢谢你,小妹儿。”
阿婆慢吞吞接过李守真手里的蛇皮袋,沿着路边走,边走边问:“小妹儿是外地人?”
“嗯,来贵州玩,说不定就住在这块了。”李守真扶着婆婆上了台阶,旁边就是一家小卖部,“婆婆到家了?”
“到家?早呢。我女娃嫁到镇子上,刚好我来卖菜,顺道过去看一看。”
李守真目光落到婆婆的蛇皮袋上,里面还剩一些菜叶子,“婆婆一个人住?”
“哈哈,莫看我一个老婆子,干活利落嘞!”
婆婆一笑,朴实,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缺了半个的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