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她的当务之急...是要做个人,只是——
“道长,做人难啊~”
李守真肩膀一塌,整只鼬向后倒去,颓废地盯着天花板,“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一个人呢...”
凭空捏出一具身体,还要完全贴合她的灵魂...目前,她只有理论,还没有真正操作过。
万一失败了...李守真抬手看着自己毛绒绒的手臂,嘴角撇撇,那就完蛋了。
“李施主让我送您回到这里,想必早就有了打算,何必妄自菲薄?”
您倒是对我有信心...
李守真望着刘振国平静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不得不说,有个大佬在身边兜底,她的信心确实多了不少。
“您稍等一下,耽误您半天功夫,万一我成功了,还得劳烦您替我跑一趟。”
她跑进了卫生间里,这里是她每日洗漱的地方,自然也有她掉落的...咳咳,大量头发。
咦?没有?
再看垃圾桶,空空荡荡。
扒开地漏,漆黑的眼睛往下看,很好,一尘不染!
保洁阿姨真是太敬业了!
悲!
终于,李守真在床缝的额夹层里找到了一些带着毛囊的头发,虽然已经干瘪,但聊胜于无。
感谢医学研究。
那段时间,她天天啃文献,就连睡觉的时候也放了几本在床头,有几回,睡觉的时候夹住了头发,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弄掉的...
刘振国望着李守真里里外外奔忙,终于捧着几根头发热泪盈眶地走出来,他眼里闪过一丝奇异,
“仅凭这些足够?”
“大概吧。”
李守真舔了舔唇,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发丝,声音微沉,“道长,一会儿我就开始了,万一我撑不住,还望您能出手,替我护着魂魄。”
刘振国点点头。
李守真得了他的保证,小心翼翼捧着头发回了卧室。
“做人”的过程必然不太雅观,她自己知道就行了,不必恶心大佬。
其实,捏人不是难事,尤其是对于掌握双全手的异人来说,只要掌握了功法,剩下的就是修补。
但,难的是能依照基因的完全表达捏出一具浑然天成的身体,还要契合原本的魂魄,不至于产生性、命混乱的局面。
好在,李守真用的是自己的头发,魂魄也是自己的原装货,结合的过程中,不会有太大的排异反应。
唯一的变数就是李守真能不能让捏出的身体产生先天之炁。
只有这样,捏出的身体才算是个真正的‘活人’,否则也只是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这就不得不提李守真在安平身上学到的逆生之法,结合她自己之前的理解与心得,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让这具身体复活。
“呼~”
李守真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将所有的杂念压下,心神一沉,红色的火焰轰然出现......
月升日落,暮色四合。
安静的小区内,家家户户的窗户次第亮起,化作了一片温暖而错落的光影。
楼下不知谁家正在爆炒干辣椒,那股霸道的辛辣味顺着通风管道直往上窜,呛得楼上住户找了物业,一大群人怒气冲冲地涌到走廊,推搡之间,夹杂着上下几代人的互相问候;
隔壁楼里,不知谁家的孩子正在练琴,悠扬的琴声透过微开的窗户萦绕在半空中,可好景不长,琴声猛地一滞,像是乱了章法,带着几分手忙脚乱的慌乱,仓皇地逃离了琴谱;
又有不知谁家点的外卖,新上任的外卖员像是无头苍蝇般冲进了弯弯绕绕的内部道路,拿着手机,在风中一遍遍焦急地确认:我在哪儿,你在哪...
......
红尘凡,世纷纷绕绕,这看似琐碎的寻常烟火,却是最难得的生机。
刘振国宛如一座高山,静静地端坐在这万千声响中,聆听着世间最真实的声音,眉目安详,心如静水。
在他的周遭,一切空气似乎凝滞了一般,时间对于他已经失去了意义,唯一流转的只有他悠长而平稳的呼吸与心跳...
这一刻,万物退避,唯余一人。
这,是他的天地。
而在一墙之隔的隔壁,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团团鲜红的血肉在地上不停地蠕动,慢慢的,里面长出了骨头,分离出动脉和经脉,肌肉包裹,脂肪覆盖,皮肤贴合...
渐渐的,血肉化作了人形,长出了毛发、指甲,五官也逐渐清晰起来。
柳叶眉,狭长眼,悬胆鼻,微薄的红唇紧紧抿着。
乍一看,和李守真之前的长相有些相似,但更多的是像她的魂魄,清淡但不清冷。
接下来,就是最难的一步,她要让这具身体活起来。
轰——
安静的卧室内猛然刮起炁体风暴,狂暴的气流在逼仄的空间内横冲直撞。
墙上的挂画被吹得啪啪作响,桌上的杂志被卷到半空,书页疯狂翻飞,就连那些沉重的玩偶与摆件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中纷纷落地,摔得东倒西歪。
一时间,整间卧室仿佛正被卷入一场毁灭与重生的风暴中心。
客厅内,刘振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盯着那扇没有动静的门。
李守真没有开口呼救,他便不会擅自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