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陆瑾‘哈哈’了两声,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宛如死狗般的李慕玄,“你是觉得这个老东西能杀了我?!”
陆瑾一把抓起安平的衣领,凑近他的眼睛,语气低狠,“你穿着这身衣服,你告诉我,逆生三重杀不死李慕玄?”
“您知道么,我太爷爷名为安常乐,是左门长赐的名,希望他这一生知足常乐,顺遂一生。”安平突然说起了自己的太爷爷。
“可偏偏因为三一门的惨案,我太爷爷疯魔了一辈子,临死前才明白,左门长对他的期待就是让他过好自己的人生,可惜这个道理他明白得太迟了,生生蹉跎了大半辈子。”
安平抬眸看向陆瑾,神情平静,“您知道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么?”
“什么?”陆瑾不禁被安平的眼神吸引住。
“他说,去吧,去保住三一门最后一个人。”
风又起,凉风瑟瑟,恍惚中仿佛听见了师傅的斥责声,伴随着师兄们的讨饶...
陆瑾下意识松了手,泪水无声溢出眼眶,他猛地擦去,恶狠狠道:“你不明白!”
“是,我的确不明白。”安平站稳身体,轻轻抚平衣襟上的褶皱,“常言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可我想,总有人明白的。”
陆瑾一怔,回头看去,赵焕金站在人群中,一向笑眯眯的脸上眼睛布满了漠然,他站在这里,就是代表了老天师的意思...
“...那又怎样?”陆瑾喃喃,猛地看向李慕玄,“李慕玄,今日我不杀你,重建三一门,我需要你,但是,你必须在天下人面前,和无根生这个杂碎划清界限!”
“咳咳,”李慕玄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跪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混着鲜血糊满了整张脸,他喘口气,“陆兄弟,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无论你怎么对我都是我罪有应得,你要杀我掌门我也不拦着你,从他坐上全性掌门的位子那天起,一切因果都是他应该背负的...”
“但,他对我、对我们这些弟子,他是圣人,是世上唯一一个愿意为了我们这些没头苍蝇一样的渣滓呕心沥血的人!所有人都可以骂他、唾弃他,只有我们,我们没资格非议他...”
想到那个随心所欲、通透潇洒的男人,任性如李慕玄也露出了一丝孺慕之情,而这样的情感恰恰是陆瑾所不能接受的。无根生那个杂碎害死了左门长,又覆灭了三一门,甚至抛弃门人消失了,这群全性居然还要奉他为师、为圣?
“陆兄弟,不瞒你说,我这一生最仰慕的人是你的老师左若童,你说让我帮你重建三一门,对不住,我不配,也不能。当初我犯了大错,没能拜在他的门下,是我活该。幸而老天对我不薄,另备下两位师傅,然而,传我道者我不从...授我业者我不认...蹉跎数年,只剩下一个解我惑者无根生,纵然他生死未卜,我也要寻得他,侍奉在其左右。
这,就是我的回答。”
说罢,李慕玄跪坐好,引颈受戮。
众人讷讷,一时间竟没了言语,而全性的那些老人,面对李慕玄的这番剖心之语,却是也不意外。
沉默许久,陆瑾终于开了口,没有愤怒的大喊,像是一片平静中压抑的怒火,终于从遥远的岁月中烧到了现在,“安平,不是我不放过他,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陆瑾抬手化刀劈向李慕玄的脖颈——
“咚!”
安平身形一闪,以强势的姿态挡下了这一击,雪发飞扬,恍若仙人。
众人心口一跳,纷纷瞪大了眼睛,
“打起来了!”
“逆生三重!果然是逆生三重!”
“我去,这和陆老爷子也没差多少了吧?”
“陆琳,依你看,他这是什么境界了?”
陆琳皱眉,心中的那抹忧虑终于化作了现实,“不分伯仲...”
他没说的是,以陆瑾当下的状态,刚刚突破,虽然气势如虹,但毕竟境界不稳,加之情绪激荡,气息难免浮躁,对上安平,恐怕会落了下风。
“小子,我承认你有两下子,但,还不够!”陆瑾勾了勾嘴角,气势再上一层,炁浪充盈,灌注全身,一头雪白的长发迎风飞舞。
脚尖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以一股不可抵挡的威势冲向安平。
“陆前辈,我无意与您争斗,若您非要动手,那晚辈只好冒犯了。”
话音落,安平脚尖轻点,凭虚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