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认为对方不会知道的,可意外来的就是那么快,有天梁序又来到医院看望余枝,对方却抱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告诉我!”
前面说的话像情人间的呢喃,之后说的话让梁序浑身血液倒流,他不知道余枝是怎么知道的。
后面他仔细一想,余枝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
那天余枝砸了病房里的所有东西,就连玻璃窗也不放过,梁序一句话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默默承受对方的怒火,可这一举动让余枝更崩溃了。
他被对方赶出病房。
临了,是梁序找来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余枝这才沉沉睡去,连日来的作息混乱,让她眼下青黑。
余枝躺在病床上昏睡,手腕上是频繁扎针留下的淤青,以及割腕留下的疤痕,梁序第一次在监控中看到余枝用铁勺割腕时,吓了一跳。
他实在想不到余枝会想到这个方法割腕,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疤痕,还好他发现及时,余枝没有留下多重的伤口。
梁序坐在病床旁守了整夜,连眼都不敢闭,他尝试联系余枝的父母,都被对方以余枝怎么可能得抑郁症,一定是装病打发了。
他想如果真是装病就好了,那样余枝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
梁序和白月休学了,它们每天轮流过来照顾余枝,对方也在一点点好转。
梁序没告诉余枝她有躁郁症,他每次都以要吃维生素,来给余枝喂药。
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利不告诉对方病情,可又害怕余枝知道后崩溃,索性又选择了沉默。
他告诉余枝,抑郁症有机会好的,他会陪着余枝积极治疗,直到痊愈为止。
梁序这话是认真的,两者都是严重的精神疾病,躁郁症治好的几率比抑郁症低,他不忍心告诉对方,或许只要给余枝留点念头,奇迹就会发生。
余枝有时候会大吵大闹拒绝吃药,有时会乖乖张开嘴吞下药片,还会缠着梁序陪她说话。
话题的跨度很大,梁序很多时候都接不上余枝想说的,他还是做到句句回应。
这年的年尾。
余枝出院了,梁序带着她来到西雅图,他们在西雅图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来年的樱花季。
余枝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道。
[这一次总算没有错过西雅图的樱花季。]
阳春三月,它们信步在大道上。
余枝主动踮脚吻上梁序的嘴唇,她在新一年里十八岁了。
梁序没有推开对方,他用手臂死死桎梏余枝的身体,想牢牢锁在身边,他觉得这样就很好,这样的余枝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梁序撬开对方的唇,唇齿相依,不舍得分开,他手臂青筋暴起,抬手将手指插/进余枝的发里。
他贪恋这一刻的美好,如果余枝能再快乐一点的话,那就更好了。
余枝被对方吻弄的喘不上气,她死命推开对方,但分离后,她又想贴上去,她离不开梁序了。
梁序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让余枝能勉强正常生活,只不过发病后,又回倒回原来的状态。
余枝在日复一日中胖了。
她在看到肚子胖了一圈后,开始拒绝吃饭,梁序没办法,只好用各种办法,哄着她吃。
[西雅图的樱花大道很美,我想一辈子在这里生活。]余枝在某天醒来后,开始有了写日记的习惯。
不过写的那些东西,梁序都会偷看,他以自己在确保余枝安全为理由,偷摸查看余枝的日记。
只不过这都是余枝的手段。
她知道梁序一定会偷看,她就是故意让对方看到,她和梁序这样不明不白的关系,需要一把火推进。
而她就要主动去制造这把火,最好烧的它们只能互相依赖,谁也离不开谁。
梁序果不其然上钩了,这天他带回了一枚戒指,上面镶嵌着十克拉粉钻,沉甸甸的。
梁序单膝跪地为她戴上戒指,“宝宝,以后我们就在西雅图结婚吧,好不好?”
余枝抬手捂着嘴,她的泪水滴在地上,是幸福也是小计谋得逞的喜悦。迂久后她才点了点头。
梁序成为了她的男朋友,这件事情除了它们没有任何人知道,四月它们去了Seattle Mount Rainier。
在华盛顿州的雷尼尔雪山脚下。
它们见到了难得的紫色极光,像绸带一样的光柱,在天空浮动,梁序站在雪山下,倾身主动去亲吻余枝的脸颊,她将那一刻的画面定格在照片里。
她没有发到任何平台上。
余枝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想和梁序偷偷的幸福,她想私藏这一刻的所有美好。
起码在雷尼尔,此刻的它们被定格在照片里,永远年轻,永远鲜活。
“下次我们去冰岛吧,我还没有去过呢。”余枝躺在梁序怀里,她的眼中不只有极光,还有梁序的倒影。
“你想的话,我会带你去看遍所有极光。”
梁序这话是真心的,他已经做好了陪着余枝共度余生的准备,他就算是不读书不工作,家里的钱也几辈子花不完。
梁序从初中开始就能自己赚钱了,他觉得就算家里不给钱,现在的他也能照顾好余枝。
他想明年可以带余枝去伦敦定居,余枝一定没去过他在伦敦的房子。
又到了仲夏。
这天余枝发现梁序越来越奇怪了,对方开始不让她出门,晚上睡觉时还用手铐锁着对方的一只手。
梁序给出的理由也很合理,怕她发病时会误伤自己,只是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待久了,她腻了。
余枝想到了学校,她想回国内了,西雅图固然很好,曼哈顿也很好,但她还是想回去,她想去见见奶奶,想读书。
当晚余枝和梁序说了自己的想法,她认为对方会同意,没想到梁序拒绝了。
“我想回去读书了。”余枝对他说。
梁序沉默不语,抬手轻轻摸了摸余枝的脸,俯身将脸埋进她颈窝里,低低说道:“回去做什么?西雅图不好吗?”
“西雅图很好,可我想回去。”余枝在认真和对方理论,谁知道梁序根本不听。
“回去?”梁序不知为何生起气来,他抱紧余枝的身体,“不是答应我在西雅图结婚的吗?”
理论上来说,今年它们都会满十八岁,在美国它们可以领证,成为合法夫妻。
余枝被梁序这幅语气吓到,她内心极其不舒服,想推开梁序,却被抱得更紧。
“哥哥,你先放开我。”余枝总说梁序就像是她哥哥一样,所以她喜欢叫对方哥哥。
实际却是梁序比余枝小,余枝的生日是五月,而梁序的生日是七月。
余枝是仲夏时节出生的。
梁序听到这个称呼,还是不为所动,他将下巴抵在余枝肩头,认真询问,“你真想回去读书吗?”
“想,我要回去读书。”余枝回答的很干脆,梁序最后还是同意了,临行前,它们什么都没有带走。
余枝想是时候回去了,回到让她伤心的地方,她把那枚戒指留在了西雅图,很奇怪她感觉自己带不走它。
既然带不走,就让它留在西雅图吧。
回去后谁都没有再提起那段经历,生活像是又回到从前的轨道上,直到余枝又一次发病,她被送进梁家的私人医院,那次梁家父母不知怎么也知道了余枝患上躁郁症的事,之后就开始不让梁序见余枝。
冰纹蔓延在梁序的脚边,女人崩溃的质问声在他耳边炸开,“你不能和余枝在一起!你要气死我吗?梁序!”
女人尖锐的话语,让梁序很苦恼,他不想伤害自己的母亲,他更放不下余枝。
他们一起在西雅图居住了半年。
除了没到那一步,它们什么都做了,梁序在和余枝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形成了习惯,它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她得了躁郁症啊!是精神病!你以前怎么样妈妈不管,可我就你一个儿子,我不许!我不许你和她在一起!”
梁序嗤笑一声,拿出准备好的美工刀架在脖子上,“你不许是吗?”
面前的女人穿着华贵,白色真丝裙很长垂落在地上,她白皙的手腕上戴着珠宝,无名指戴着枚蓝宝石戒指,她在看清梁序做什么后,踉跄着后退几步女人瞳孔缩小,嘴巴大张。
白茵抬手捂着嘴,她手抖的不成样子,想伸手去阻止梁序的动作,又怕自己激怒对方。
“序序,你要气死我吗?”白茵哭得泣不成声,别墅内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显得身型格外单薄。
几乎是白茵说完话的瞬间,梁序就将美工刀抵在左手腕上,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划开,皮肉绽开,血珠滴在干净的地板上。
梁序面无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他和余枝相处了那么久,他离不开对方了,现在不管是谁来,只要是想阻止他和余枝,他都可以不管不顾。
他的母亲白茵早就知道梁序是这种性格,但白茵万万没想到,梁序会因为余枝而伤害自己。
梁序是条疯狗,咬住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松口。
!
“我就是要她,你要是不答应我不介意今天死在这里。”梁序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起家人,但他更放不下余枝,只要有一丝可能性,他就绝不放手。
“序序……..你别做傻事好不好…..算妈妈求你了……”白茵跌倒在地,她用手擦去眼泪,一旁的佣人没一个敢上前阻止。
白茵浑身像是被掏空了,她盯着梁序手腕的伤口,和割在自己身上没区别。
“妈妈答应你……妈妈答应你…..”白茵当务之急也不敢和梁序赌气,她匆忙唤来佣人带梁序去医院缝针。
梁序下了很重的力,白茵请来全海市缝合技术最好的专家们给她的儿子做手术,梁序手腕具体缝了几针,他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没有人会阻止他和余枝在一起了。
发生这种事情,梁序没有告诉余枝,他那段时间躲着对方,他害怕对方看到自己手腕的疤,怕余枝担心。
余枝太傻了,看到之后只会难过,梁序不想看到余枝难过,如果可以他愿意替余枝承受一切压力。
余枝要是愿意给他这个机会的话,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梁序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余枝的,他们从没有说过喜欢,也没有口头确认关系。
梁序甚至都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喜欢,也许是卑劣的占有欲在作祟,又或者是习惯了对方,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转念一想,双方在心底确认关系怎么不能算一种呢?
梁序突然很想见到余枝,他站在山顶别墅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夜色下的海市是这么寂静,静到容许他胡思乱想。
他在想余枝现在会做什么。
余枝没有他的陪伴会害怕吗?会感到孤独吗?会像他这样离不开对方吗?
他不知道余枝会怎么样,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对余枝到底是喜欢还是占有欲。
如果是占有欲,那他和人渣有什么区别,靠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占有欲把余枝留在身边,余枝会恨他的吧?
梁序想了很多,他只想明白自己离不开余枝,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