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停盯着那道伤口,没忍住道:“以后别这么冲动。对方人多势众,你一个人很容易吃亏,这次就伤得不轻。”
“我要是不动手,吃亏的就是程眠了。”说话时牵动伤口,盛怀忍不住“嘶”了一声。
霍知停听得一愣,他突然发现她右边眉上有颗很小很小的痣,平时被刘海挡着看不见。此刻她疼得皱眉头,那颗痣也跟着动。
他忽然觉得这人傻得过分......
可爱了。
第二天,盛怀惦记着没看完的电影,到酒吧直奔休息室,霍知停没在。零食柜里补充了新零食,都是她昨天吃过的口味。
盛怀舒服地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当片尾字幕滚动时,已经十点二十多了。
盛怀心里不免犯起嘀咕,奇怪程眠怎么没来叫她,带着疑惑走出休息室,不见程眠身影,电话也打不通,只能向新来的调酒师询问程眠的下落。
调酒师:“程眠啊,她早走了。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走的,他们看起来挺熟。”
盛怀翻出喻奇朋友圈里跟霍知野的合照,放大霍知野问调酒师:“是不是他。”
调酒师仔细看过,无比肯定地点头:“是他。”
盛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打霍知野的电话,对方根本不接,她很快想到霍知停。
电话接通瞬间,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家猪要拱我家大白菜了。”
电话那头的人:“什么?”
盛怀寒声道:“你弟把程眠带走了。”
“你在‘祈愿’吗?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汽车停在酒吧门口。
盛怀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急切地问:“霍知野在哪?”
霍知停说:“暂时不知道。”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事给家里保姆通过电话,确认霍知野并不在家。
盛怀一听,顿时急了,他这个当哥哥的都不知道霍知野的下落,林城这么大,她要上哪去找程眠,这期间难保霍知野不会对程眠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他要是敢对程眠做什么,我饶不了他。”
“你别着急,小野肯定不会伤害程眠。可能是他做了什么引起你的误会,导致你对他产生了一些偏见。”
“不是偏见,他就是禽兽。”盛怀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当着哥哥的面骂弟弟是禽兽似乎不太礼貌,于是闭上了嘴,多说无益。
车窗玻璃映照出她焦急的神色。霍知停侧头,目光在她红肿未消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
路途中霍知停打了几通电话。
车子一路疾驰,来到一栋郊外别墅。
管家早早等在门口,看到霍知停,恭敬地喊了声:“大少爷。”
霍知停:“小野呢?”
“二少爷在楼上。”管家引路。
带他们来到霍知野和程眠所在的屋子。
管家敲门:“二少爷,大少爷来了。”
“小野,把门打开。”
无人应答。
门从里面反锁了,管家用钥匙也打不开。
盛怀很想骂人。
霍知停沉声道:“霍知野,把门打开。”
须臾,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霍知野从里面出来,反手关上门。
盛怀握拳:“你……”
“啪——”
一声脆响在走廊回荡。
这一巴掌把霍知野打懵了。
盛怀也懵了,原本紧握的拳头,此刻举在半空,挥也不是,不挥也不是。
霍知停:“胡闹要有个度。”
霍知野偏着头,左脸迅速红肿,却仍然固执地挡在门前。
程眠在里面拍门。
霍知停重复:“把门打开。”
霍知野依旧执拗:“我不。”
霍知停语气凌厉:“你做事之前,有没有动脑子想过自己是否有能力承担后果。趁现在没有酿成大错,还没有传到二叔和爷爷耳里,把门打开,我再说最后一遍。”
霍知野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扭动门把手。
门刚一打开,程眠就从里面跑了出来,衣服皱皱巴巴,双唇水润润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任谁看了都能猜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盛怀搂着程眠,怒瞪霍知野:“禽兽。”
这次,霍知停没有为弟弟辩解。
车内空气近乎凝固。
程眠缩在盛怀怀里小声啜泣。
霍知停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我先送你们回去,程眠如果想要索取赔偿,只要是合理范围内,我都可以支付。”
盛怀没好气:“谁稀罕你的钱。”
“我无意用钱收买你们,其他要求你们也可以尽管提。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我希望你冷静之后,再认真考虑我的话。”
盛怀很快冷静下来:“先欠着。”
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个承诺,让程眠逃离霍知野的魔爪。
霍知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能在盛怒之下听进别人的话,说明她是个极其理智的人,又为何在程眠事上屡屡失去理智。程眠与小野的情感纠纷是他们两个的事,她作为一个外人,未免插手太深了。
上次那十万她没收,如果收下,后面也不至于被几万块的债逼得走投无路。
她并非不接受别人的好意,只是单纯不愿意接受霍家的钱,不想与霍家有牵扯。
他调查过,她与小野并无什么纠纷,小野之前甚至不知道班上有她这号人。
性格孤僻,沉默寡言,没有存在感。
成绩上游,并无擅长手艺。
一切改变都是在她自杀未遂后。
她主动帮助程眠,并与其成为了挚友。
从里到外像变了个人一样。
霍知停平生第一次这么想去探究一个人,好奇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不为人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