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刚才说还行。”
喻奇:“……”
他要跳过这个羞辱人的话题,“你还要不要写检讨了。”
“废话。”
“我念你写。”喻奇出口成章:“汪老师,我怀着愧疚和懊恼的心情写下这份检讨,以表达我对在您课上做出一系列不当行为的深刻反思与歉意……”
见盛怀写着写着突然停笔,他问:“怎么了?”
“你不觉得肉麻吗?”盛怀真心发问。
“就是要肉麻,让汪文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你的诚意。而且你不这样写,凑不够一千字。”
他说得有理有据,盛怀妥协:“行吧。”
写到一半,下课铃响了,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教室出来,有结伴去厕所或小卖部的,也有嬉戏打闹的,走廊瞬间吵闹无比。物理连堂,没有汪文允许,盛怀和喻奇还是不能回教室。
“宣旨太监来了。”喻奇说。
盛怀抬头,是物理科代表吕峤。
“你才是太监,你全家都是太监。”吕峤啐喻奇一口。伸直脖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旨意:“汪老师让你们俩再站一节课。”
盛怀打探圣意:“汪老师还没消气啊。”
喻奇则大胆开麦:“这气一时半会消不了的,汪文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小心眼……”
吕峤扭头告状:“汪老师……”
喻奇哎一声,赶忙捂他嘴,但为时已晚。
“喻奇说你小心眼!”
教室里传来汪文尖锐的声音:“让他两今天所有的课都站在外面上!”
盛怀扒着门框,冒出半个脑袋,为自己澄清:“汪老师,我什么都没说,不带连坐的。”
汪文冷哼:“你嘴上没说,但你扪心自问,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
盛怀扪心自问。
好吧,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期待盛怀反驳的物理老师,见盛怀的人影消失在门边,差点没气出个好歹来。
喻奇指着吕峤:“你完了我告诉你。”
吕峤有持无恐:“汪老师,喻奇要动手打我。”
而后脚底抹油溜回教室。
喻奇追进教室,被汪文呵斥一句:“出去!反了天了。”
给他气够呛,指节捏得嘎嘣响。
“别生气了,我检讨还没写完呢。”盛怀生硬安慰,就怕他气晕过去,没人帮她写检讨。
程眠拿着她的水杯从后门出来,“盛怀,你想不想喝水?”
盛怀不渴,但还是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喻奇在旁感叹:“还是姐妹好。不像某人,我被罚站了这么多回,一次没来慰问过我。”
“你遇人不淑,趁早断了吧。”
中午,盛怀蹲守在办公室门口,看到汪文人影,一个健步冲上去,双手呈上检讨书,“汪老师,这是我写的检讨。”
汪文正跟同行的老师说着话,被突然冒出来的盛怀吓一大跳,抚着胸口道:“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别啊,我可出不起医药费。”盛怀贫嘴。
汪文轻哼一声,没有收检讨的意思。
盛怀再三保证以后不在他的课上睡觉,他才勉为其难地收下检讨。
“记住自己说的话,别转头又忘了。”
“铭记于心。”
因态度良好,盛怀不仅拿回了自己的半成品,还获得了回教室上课的资格。留喻奇一个人在走廊站了一下午。
一到放学时间,学校门口一条街停满了豪车,来接少爷小姐们的司机衣冠楚楚,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个穿着廉价衬衫的男人,衣角随意耷拉着,拦在盛怀和程眠的去路。
盛怀拧眉:“你们来学校干什么?”
张军咧着嘴笑:“来要债啊。”
盛怀不悦:“现在才周五,你们急什么?”
张军却耍起了无赖:“老子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哪那么多废话。”
眼尖的保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这几个男人,随后看向盛怀:“同学,你跟他们认识吗?”
张军亲昵地搭上盛怀的肩膀,“我是孩子她亲舅,来接孩子放学呢。”
保安半信半疑,等待盛怀的回答。
张军偏头,在盛怀耳边悄声威胁道:“你是想在这把事闹大,让全校人都知道你们欠钱不还,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们好好谈谈?”
盛怀忍气吞声,从牙缝里挤出:“他是我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