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凝视着盛怀。
僵持。
直到一分钟后。
盛怀缓缓吐出一口气。
“因为你姓霍。”
霍知停笑了笑:“我想这才是实话。”
有些话,盛怀不吐不快,她说:“正好,今天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聊聊,我很不喜欢霍知野,尤其讨厌他纠缠程眠。你是他哥,我说的这些话由你转告他最好,程眠已经够惨了,他就别跟着踩一脚了。我清楚他心里对程眠什么想法,只要有我在,他永远都别想得逞。”
霍知停听她说完,平静道:“冒昧一问,小野做了什么,让你这般讨厌他。”
“与其问我,不如去问他。有些事他现在没做,不代表以后不会做。”盛怀对上他的眼睛,“喜欢应该是平等相待互尊互敬,而不是假借喜欢之名做尽伤害对方的事,霍知野的爱情观明显是扭曲不健康的,你作为哥哥,也有教导弟弟好好做人的责任。”
……
程眠靠三首歌获得了工作。
周末九点到十点,唱一小时,工资两百。
比盛怀穿一天玩偶服要轻松得多。
她很开心,回去的路上说了很多话,提出搬来跟盛怀住,替她分担房租。
国庆最后一天,盛怀在步行街买了副眼镜,之后坐车去程眠家收拾衣服和生活用品。
能带走的通通带走,蛇皮袋装得满满的。
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离开前,程眠取下神龛上妈妈的遗照,最后看了眼自己生活了五六年的房子,告诉自己不要留念,毅然地锁上了门。
“哎,那是不是曹东正的女儿?”
“是曹东正的女儿?”
“程眠!”
程眠僵住。
身后几个中年男人朝她们跑来。
“他们是谁?”盛怀问。
程眠白着脸道:“是追债的人。”
曹东正没有稳定的工作,却好赌成性,欠了几万块钱。每回追债人上门讨债,都会把曹东正打得不省人事,然后把值钱的东西收刮一空,对躲在厕所里的程眠说些污言秽语。
“那还不赶紧跑。”盛怀用力将蛇皮口袋砸在来人脸上,牵起程眠拔腿狂奔。
追债人在后面穷追不舍。
如果盛怀是一个人,轻易就能甩开他们。但此时她肩上扛着几十斤重物,手里拖着跑几步路就岔气的程眠,没跑几条街,就被兵分两路的追债人拦住了。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为首的男人看着程眠说:“程眠,你这小妮子好生歹毒,你把你老子送进监狱了,谁还我们的钱?”
程眠弱弱地说:“不关我的事。”
盛怀嚷道:“曹东正欠你们钱,就找曹东正还,关程眠什么事。”
“她把她老子送进去了,就得替她老子还钱。”
程眠:“张叔,我没钱。”
“没钱不是什么难事,”张军冲程眠不怀好意地笑,“有个地方来钱快,凭你的长相,很快就能替你老子还清债务了。”
说着,黢黑粗糙的萝卜手伸向程眠,“长得这么水灵,早不是雏了吧,价格得降一降,不如跟我睡一觉,算你五百块钱。”
盛怀打开他的手,“你说话放尊重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张军“哟”一声:“小妮子脾气挺火爆,我倒要听听,你怎么个不客气。”
盛怀咽了咽口水,冷汗从背后顺着脊背滑落,程眠紧抓着她的手臂,加剧了她的紧张。
张军等得不耐烦,上来拉扯程眠:“走吧,跟我去赚钱,把你老子欠的五万六还了。”
“盛怀!”程眠惊慌失色。
“不准动她!我报警了!”
“报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警察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们要债啊。天王老子来了,这钱也得她程眠来还!”张俊一挥手,另外两个人上前掰盛怀的手指,钳制住她。
程眠被拽走,吓得尖叫:“盛怀!盛怀!”
盛怀急了,奈何敌不过两个成年男性的力气,连忙喊道:“我有钱!我还钱!你们放了程眠。”
张军将信将疑:“真的?”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下,盛怀点头:“我给你钱,只要你放过程眠。”
“谅你不敢耍什么花招。”张军松开程眠。
程眠躲到盛怀背后,寻求庇护。
盛怀对抓着自己手臂的人说:“你们不放开我,我怎么还钱。”
手臂得了自由,盛怀强装镇定,转了一千块给他们,“我跟程眠都有稳定工作,每个星期还五百,一个月还两千,直到钱还清。在此期间,你们不许来骚扰程眠。”
男人啧了一声,“那要还到猴年马月啊?”
盛怀道:“你们想想,曹东正要是没蹲大牢,一年也还不了你们两千块。我们周末寒暑假打工,很快就能还完。”
“不行,五百太少了。”张军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星期两千,少一分都不行。”
盛怀咬牙切齿:“你这是强人所难。”
张军无赖道:“那我不管,要我说不如去卖,躺床上轻轻松松几百块到手。”
“你想都不要想。”盛怀一咬牙,只好应下:“两千就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