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
她昏睡了半个小时。
看药水的量,估计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吊完。
盛怀舔舔干燥的嘴唇,“我为什么晕倒?”
霍知停:“低血糖。”
头部遭到重击,睡眠不足,中午只吃了个面包,又穿着玩偶服在三十几度的太阳下暴晒了一天,低血糖不奇怪。
不是什么大病就好,盛怀庆幸。她摇摇欲坠的人生,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了。她摸出手机,给程眠发消息,让程眠先吃饭不用等她,再抬头,霍知停递过来一杯水。
“喝口水。”
“谢谢。”盛怀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还喝吗?”霍知停问。
盛怀犹豫几秒点头。
霍知停放下电脑,拿着空杯出了房间。
盛怀瞄了眼电脑屏幕内容,开始打量所处的房间,以白色为基调,两米的大床居于房间中央,左右两侧分别摆放衣柜和沙发,靠窗位置摆有一木质书桌搭配舒适靠背椅。
一个比她卧室大两倍的客房。
霍知停进屋,盛怀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他脸上。
他跟霍知野长得不太像。
霍知野眉宇锋利,而他五官柔和许多,整个人散发着春日暖阳般的温和气息,三言两语间就能让人对他卸下防备。
但盛怀清楚,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人绝非善类。他是一只披着羊皮善于伪装的狼,狠厉、野心都藏在皮囊之下。正因为有他的存在,霍知野后期才敢肆无忌惮地兴风作浪。
霍知野看过来。
盛怀先一步收回视线。
他突兀道:“你太瘦了。”
盛怀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这个身高,标准体重范围是54.7—70.9kg。”
盛怀173cm,目测不到一百斤。
盛怀抿了一口水,干巴巴地哦了声。她没有跟陌生男性讨论身高体重的癖好,尽管她也觉得这具身体瘦得过分。
好在他只是善意提醒一句。
打完吊瓶,霍知停要去公司加班,提出送她一程。这附近是别墅区,很难打到车,盛怀便没拒绝。
车内悄无声息。
盛怀在后座玩着脑残小游戏,俨然把霍知停当成了司机。没玩多久,手机弹出低电量提醒,她退出游戏,开始看车窗外的街景。
“麻烦停一下车。”她忽然拍拍座椅。
车子停稳,直奔路边的玩偶店。
霍知野有句话没说错。
程眠刚经历那种事,是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一个人着难免胡思乱想。但她要兼职抽不出时间,买一只毛绒玩偶代替她陪伴程眠,是最经济实惠的方法。
进店后,盛怀一眼相中一只淡蓝色毛绒兔子,翻开吊牌看价格。
零售价:¥298.00。
好贵。
“能便宜点吗?”她问店员。
店员微笑着说:“本店不讲价哦。”
旁边架子上的黄色毛绒小狗要便宜些。
但程眠似乎更喜欢兔子。
盛怀取下架子顶层的毛绒兔子,转身撞上霍知停,本就狭窄的过道变得更加拥挤。
“挡路了。”她说。
霍知停侧身让出道路。
盛怀抱着兔子玩偶径直走到前台。
收银员是个年轻小姑娘,自从霍知停进店,眼睛没从他身上离开过,露出甜甜的花痴脸,问道:“你们是一起的?”
盛怀抢先否认:“不是。”
她是一个人进的店。
霍知停却说:“算是吧。”
收银员又问:“谁付钱?”
盛怀莫名:“我买东西当然是我付钱。”
“你们不是……”收银员话说一半。
“不是什么?”
“你们看着很般配,”收银员说,“我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
一般逛玩偶店的男女百分之八十都是情侣关系,他们的相处方式又像闹别扭的小情侣,她会这么想实属正常。
盛怀没什么表情地问:“你几点下班?”
“十点。”收银员傻乎乎道。
“不算晚,记得去医院挂个眼科。”
“啊?”收银员反应慢半拍,没听出来盛怀说她眼神不好。
盛怀扫码,换了一百块现金。
见霍知停要走,收银员鼓起勇气喊住他:“那个,你好。”四目相对,“我,我是想问一下,能跟你要个微信吗?”
霍知停:“不好意思,手机没带在身上。”
收银员信以为真:“哦,那好吧,祝你生活愉快。”
充棉量十足的兔子玩偶占据了整个后座空间,盛怀只好坐到副驾驶。
她,霍知停,男女朋友。
这是能联系到一起的词吗?
疯了吧。
察觉身侧的人一直盯着自己,没有要走的意思,盛怀转头:“还不出发吗?”
“我在等你系安全带。”
盛怀微窘,快速系上安全带。
霍知停单手放在方向盘上,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两次见面,他都没有进行自我介绍,而她却准确无误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盛怀不可能照实说,我看小黄文,你是小黄文男主他哥。
她很快想到一个解释:“就……新闻上看到的,你很有名。”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霍知停启动车子。
到达小区门口,盛怀下车,抱着兔子玩偶绕过车头走到驾驶位。
玻璃缓缓下降。
降到三分之一时,盛怀把一百块现金丢进车里,“这是打点滴的钱,多的没有。”
说完扛着比自己胖了三倍不止的兔子玩偶跑了。
霍知停看了看手里的百元钞票,又看了看在路灯下狂奔的某人。
长长的兔子耳朵随着她奔跑的动作上下摇摆。
不免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