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口烧卖,面色轻松地踏步向前。
“——啪。”
盛怀无缘无故挨了一耳光。
打她的是个蓝毛。
盛怀手比脑子快,反手就是一巴掌。
右侧黄毛抓住她的头发,猛地一拽,她猝不及防,向后栽倒,手中烧卖也飞了出去。蓝毛骑在她身上,对她拳打脚踢。
黄毛红毛绿毛紫毛在旁观看。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盛怀整个人都有些懵,弄不清眼前的情况,出于本能下意识还手。
用手抓用嘴咬用脚蹬。
像条发疯的野狗。
另外四个人上来按她的四肢。岂料盛怀力气大得惊人,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按。
蓝猫一记闷拳砸在盛怀的鼻梁上,把她眼镜砸飞出去,不知是谁踩了一脚,“咔擦”一声,眼镜腿就这么被踩断了。
盛怀抹掉鼻血,瞅准时机,猛地扑上去勒住蓝毛的脖子,张口咬住他的耳朵,死不松口。蓝毛登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黄毛红毛见状,手忙脚乱地拉开她。蓝毛捂着流血不止的耳朵,气上心头,猛踹盛怀的腹部。
盛怀弓成虾米形状,喉咙涌上血腥味,意识到再不想办法自救就要被打死了,她咬破嘴皮,混合着唾液,吐出一滩足以迷惑人的血,然后两眼一闭佯装昏迷。
黄毛赶紧拉住蓝毛:“行了行了,一会把她打死了。”
蓝毛掏出手机,对着盛怀拍了几张照,仍不解气,又照着盛怀的胸口踹了一脚。
黄毛红毛连拉带拽,拖着骂骂咧咧的蓝毛离开了。
确定脚步声走远,盛怀偷偷睁眼。
鼻血顺着脸颊流到地面,她动了动胳膊,全身上下哪哪都疼,好一会才缓过来,手掌撑地慢慢坐起身,从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按下开机键,没有反应。
盛怀呆呆坐着,大脑宕机了。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巷子终于有人路过,瞧见糊了一脸血的盛怀,吓一大跳。
盛怀面无表情:“麻烦帮我报个警。”
来的是上次那个舒警官,和一个姓陈的年轻男警。
盛怀捡起断腿的眼镜,坐上警车,一五一十说出事情经过。
“我不认识他们。”
“长什么样?他们的头发五颜六色的,有蓝毛黄毛红毛绿毛紫毛,其他没注意。你们调监控啊,应该很好认。”
……
问完话,舒警官带盛怀去做伤情鉴定。
等有空去饭馆,已经是下午两点。
跟老板解释了自己迟到的原因,却只得到冷冰冰的一句话:“你以后不用来了。”
打了一路的腹稿没用上,低声下气的哀求也不管用。
盛怀坐在路边,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从自己面前路过,心头涌上深深的无力感。
想骂人,想在路上随便逮个人乱骂一通,什么难听骂什么,发泄心中的郁闷。
但也只是想想。
四点,舒警官打电话说那几个混混抓到了,抓到他们的时候,几人正在台球厅打台球。
盛怀整理好情绪,拍拍屁股赶去警局。
黯然神伤不适合她。
况且这事跟她过往经历比起来也不算什么。
她可是十二岁就被户口本上的爹举着菜刀追了十条街的人。
事已至此,不如想办法多弄点赔偿。
交房租,修手机,换眼镜,都要不少钱。
而她很穷,几个小时前还失去了唯一的工作。只能寄希望于那几个混混能赔她点钱。
不幸的是,这点希望也落空了。
那几个小混混家庭条件都不好,不是单亲家庭就是留守儿童,腿脚不方便的爷爷奶奶,和从工地赶来的灰头土脸的单亲妈妈,跪在盛怀面前,求她宽宏大量别让他们的孩子坐牢。
嘴里念叨着“他们还是个孩子啊”。
好像她才是那个有错的人。
他们殴打她的理由,也实在好笑,只是看她不顺眼,觉得她的眼神冒犯到他们了。
他们也不会坐牢留案底。
因为都未满十六岁,最小的才十三岁。年满十四未满十六的蓝毛红毛黄毛紫毛或许会被拘留,未满十四的绿毛顶多口头教育。而且她还手了,蓝毛伤得不轻,案件定性为斗殴。
家长低三下四,不过是想少赔点钱罢了。
最后盛怀只要了1000元的赔偿。
修手机屏-270。
买药-327。
本打算用剩下的钱买个新眼镜。
结果刚进眼镜店,房东就打电话来了,告诉她要么三天内交房租,要么三天内搬走。
态度十分强硬。
眼镜店老板热情迎上来,“你先看看你喜欢哪款镜框。”
“不用了,谢谢。”盛怀转身离开眼镜店。
付完房租,全身只余79.8元。
她突然很想抢劫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