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手机铃声不歇。
盛怀翻了个身,白皙的脸暴露在阳光下,细小汗毛清晰可见。她闭着眼睛,在枕头边摸索到手机,关掉吵人的闹钟。
周一,早上七点二十。
该去学校上课了。
简单洗漱后,换上洗干净的校服,盛怀背着书包下楼,买了两个肉包子做早餐,花费4元,微信余额105.6元。
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小区随处可见早起锻炼的大爷大妈,盛怀吃着肉包,跟着手机导航走到青松路公交站,乘坐23路公交车,半小时后到站,又跟着导航步行几分钟,到达明理高中。
校门口站着两个值班的学生。
第一节课都快上一半了,盛怀步伐不紧不慢,一点不慌。
“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你迟到了知不知道。”值班同学拦住她。
盛怀推推眼镜,老实巴交地回答:“高二(29)班,盛怀。”
值班同学扣完分,也没继续为难盛怀,只是催促她赶紧进教室。
盛怀走出几步,突然回头,真诚发问:“同学,请问高二(29)班怎么走?”
崇德楼三楼。
盛怀被好心的同学送到高二(29)班,扯了扯书包带子,推开教室门:“报告。”
正在写板书的英语老师看她一眼,“下次迟到从后门进,不要打断我讲课。”
“是。”盛怀环视一圈,找寻唯一的空位。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盛怀穿过大半个教室来到自己的故乡,没有引起任何一个同学的注意。
神奇的存在感。
她刚坐下没几分钟,下课铃就响了。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说:“盛怀,徐老师让你下课去趟她的办公室。”
盛怀自然知道班主任为什么传唤她,警局的电话都打到学校了,学生跳河自杀,这事非同小可,班主任难逃其咎。
“资料费老师替你交了,以后有什么困难,要及时跟老师沟通,学校这边也会对你做出帮扶。生命只有一次,以后可别再做傻事了。”
面对班主任的关切询问,盛怀含糊其辞,只说最近压力太大了,再三保证不会再做傻事,才被放回教室。
盛怀刚踏进教室,就见一个人影朝自己扑来,她条件反射性地避让,而那个人影毫无意外地重重扑倒在她脚边。
是位女同学。
怪自己反应太快,该接住她的。
盛怀伸出手:“你没事吧?”
女同学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漂亮得醒目的脸蛋,睫毛长而浓密,映衬得琥珀色的眼珠明亮非常,未施粉黛却明艳动人。
女同学不仅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谢谢。”她搭上盛怀的手,慢慢站起身。
盛怀的目光落在她的胸牌上。
程眠。
好熟悉的名字,怎么感觉在哪听过。
程眠看向伸脚绊她的罪魁祸首。
名为渠晓妍的女生耸了耸肩:“哦,抱歉。”
很明显这人是故意的。
而程眠只是小声回了句:“没关系。”
好窝囊啊。
不待事态发展,上课铃又响了,这节是数学课,盛怀单手托腮,望着蔚蓝天空发呆,偶尔抬头瞥一眼老师的板书内容。
太简单了,她全会。
这课没什么好听的。
“霍知野,你上来做这道题。”
盛怀猛地扭头,瞪大眼睛看着走上讲台的少年,十七八岁模样,五官张扬,帅得一塌糊涂,就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
更确切地说,他是书里的人。
她才是那个走进书里的人。
意识到自己不是穿越而是穿书,盛怀的脸色登时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高一的时候,同桌曾向她推荐过一本小说——《裙摆》。
从第一章开始,她的吐槽就没停下过,边看边骂,硬是骂到了结局。
对这本糟粕小说做出以下评价:巧克力味的屎,狗吃了没事,人吃了会死。
女主程眠,因相貌出众,被众多男生追求,但她志在学习,一一拒绝了那些男生。
男的得不到就毁掉,女的羡慕嫉妒恨,程眠毫无疑问成了众矢之的。关于她的谣言满天飞,有造谣她被包养的,有造谣她整容的,甚至有造谣她几个月不洗澡的,谣言愈演愈烈,霸凌欺辱也随之而来。
男主霍知野,全甄集团二少爷,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是被程眠拒绝的男生之一。他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或人,程眠也不会是例外。
被拒绝后,他不恼不怒,冷眼旁观程眠被人欺负,适时给予一点关心。
对身处深渊的程眠而言,他与太阳无异。
在太阳甜言蜜语的哄骗下,懵懵懂懂地献出了自己宝贵的身体。
太阳给人带来温暖和煦的爱,也给人带来暴烈灼伤的痛。
他们做、爱的的视频被传了出去。
视频里的霍知野脸部打满马赛克,连声音都做了处理,而她却露出了半张脸。
程眠更加声名狼藉。
她质问霍知野视频的事,后者却装无辜,说只是拍来自己欣赏,手机坏了送去维修,是维修师傅传出去的。至于为什么只给他的脸和声音做了处理,或许是忌惮他的身份。
巧舌如簧,谎话连篇。
霍知野抱着泣不成声的程眠,吻她的泪,吻她的脸,吻她的唇,一遍遍地说:“眠眠,你相信我,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一遍遍地对她洗脑:“眠眠,你只有我了,从今以后只爱我一个人好不好。”
单纯的女孩又一次落入奶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