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戗哥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东西到了。”

沈策敏锐地看到贺铮那双眼睛，从训练时的专注一瞬间就变得幽深冷漠。

“多谢策哥的指导，我还有点事需要去办，我先走了。”贺铮捞起外套对沈策打了个招呼，正要出门的时候，沈策叫住了他。

“小子，不要做多余的事。”沈策虽然不知道贺铮想做什么，但他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贺铮转动眼睛看向他，露出微笑：“嗯。”

他在笑，可沈策却感觉到他那双眼睛，是一种大型动物盯上了猎物时的眼睛，不管是谁挡在他眼前，这小子都会拼出全力咬断阻碍他的人的喉管。

算了，也不关他的事……归警局头疼的问题，他们监察局也不好插手。

一个小时后，贺铮坐在了戗哥的办公室里。

跟走廊那永远昏黄暧昧的灯光不一样，戗哥办公室总是明亮干爽的。

戗哥正靠在沙发上剪雪茄，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盖已经打开了，里面静静躺着两支密封药剂。一支是淡蓝色的激励剂，另一支是透明的定向抑制剂。

贺铮伸手拿起那支淡蓝色的激励剂，在指间转了转。灯光透过药剂折射出冷冽的光泽，把他的瞳孔映得有些发凉。

“一次，”贺铮把药剂放回盒子里，抬起眼看向戗哥，“就这一次。”

戗哥剪雪茄的手没停，只是抬了抬眉毛。

“这玩意我会用在杜少锋身上，”贺铮的声音很平，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慷慨激昂，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想得很清楚的事实，“不是要碰这条线。报复完之后，我跟这种东西再无瓜葛。”

戗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有种，”他把雪茄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后吐出烟雾，“我本来还准备了套说辞劝你，看来用不上。”

贺铮没有接话，而是将一枚数据卡推到戗哥面前。

戗哥拿起卡片在指间翻了个面，没有急着看内容，只是用眼神问贺铮这是什么。

“杜家的一条货运线，”贺铮的语气依然平淡，“规则鸿沟变动的时候，这条线始终稳定，第一时间就能通行。你之前跟我说零件断供，这条线吃得下。”

戗哥叼着雪茄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拿起数据卡插进手边的平板，屏幕上的线路图一层层展开，坐标、节点、通行窗口期的数据一应俱全。戗哥的眼神越来越沉，最后他把平板放下，将雪茄按进烟灰缸里碾灭。

“这个情报的价值，你应该清楚。”

“我当然清楚。”贺铮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戗哥忽然倾身向前，手掌重重拍在贺铮的肩膀上。

“你给的东西，对我们外城很重要，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戗哥撤回了手掌，靠回沙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加沉稳的东西。

“我既然入了局，就自然有入局的担当。”

他看着贺铮，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

“你去做就是。”

贺铮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拿起那只金属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戗哥。”

“嗯？”

“谢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没有回头。

走廊里比来时更安静。贺铮握着那只盒子，掌心的金属渐渐染上体温。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弹出一行提示，他没有去看，只是一步一步朝着杜少锋被看押的客房走去。

那双茶色的眼睛里，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