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以为会整晚辗转,没想到放下了心头的包袱后,他竟一夜无梦。
他醒来的时候夏珩还在睡着,他看了夏珩一眼,打算先去把早饭做好。他掀开帘子走进狭小的厨房间,帘子落下,将夏珩那苏醒时的低不可闻的痛苦喘息声也隔在了外面。
比起贺铮的一夜无梦,夏珩顶着痛苦,开启了冥想恢复的模式。
他不想贺铮半夜被他的动静吵醒,在贺铮入睡的时候在身侧放出了个无声咒。虽然他尝试过冥想恢复法的痛,但强迫自己清醒着面对这种痛苦,夏珩的精神承受力几乎被拉到了极致。
当他的源法恢复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量时,他再也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贺铮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他坐起身来,大脑因为经历过的痛苦让他的思考有一瞬的空白。
体内源法的流动已然比昨天好上太多,虽然还不够他用出更为强大的能力,但对付接下来的行动已经够用了。
贺铮听到夏珩起身的动静,他转身掀起帘子看了一眼,觉得夏珩好像坐在床上发呆。
他把汤勺放下,向床边走了过去。夏珩没有动作,只有眼睛会跟随他的动作转动。贺铮走到床边的时候,他下意识伸出手,像是在示意贺铮帮他换衣服。
贺铮愣了一下,也真的拿过床边挂好的衬衣,就在他解开夏珩寝衣扣子的时候,夏珩像是回过了神,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但他没有收回手,还是让贺铮帮他换好了衬衣。贺铮接触到他寝衣后背的潮气时,微微蹙了蹙眉头:“你不舒服吗?”
“不是生病。”夏珩的回答很简洁。
贺铮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确定他体温和脸色正常,这才回到厨房将早饭端了出来。
早饭的背景音是洗衣机的轰鸣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青菜肉丝面的香味在房间弥散,贺铮看到夏珩的鼻尖被汤汁的热气热出了小小的汗珠。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却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看到夏珩放下了筷子,贺铮对他说:“我们去戗哥地盘,让我先跟他们交涉。”
“我没有意气用事,异能者虽然强大,但随意动用力量会触发代偿,我觉得我们得把底牌留到最后……”贺铮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解释。
夏珩听到他的解释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声,但贺铮听得出他不是在嘲笑。
他很认真地看着贺铮,说了一个字:“好。”
看着贺铮收拾房间的身影,夏珩思维却在飞速运转。
贺铮提醒了他,他的源法和这个世界超凡力量中的“异能”有一些相似之处。它们的相似之处在于都需要累积一定量的“能源”才可以使用。但这个世界的异能像是一种已经被框定的力量,例如有些人只能操纵火焰,有些人只能隔空搬运东西。源法却是只要掌握咒语的诵唱,就能将这股力量随意使用在自己需要的方向。
他抬起食指,一簇火苗随着咒声轻轻摇晃。他转动一下指头,改变了诵唱的音节,那簇火苗就成了一片冰棱,散发出丝丝寒气。
他手掌一握,元素的力量就消失不见。
贺铮没有见过他使用读心之外的力量,所以才误以为他是精神系的异能者。如贺铮所说,他现在确实没必要暴露源法,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遇到合适的人,去获取他需要的东西。
抓到罪魁祸首本就是他的目的,他也确实需要更多消息渠道,来了解这个地方,来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体系。
毕竟贺铮身上那股与他同源的力量,可能是他在这个时代苏醒的关键线索。
“收拾好了,我们出发吧。”贺铮擦掉手上的水,从厨房走了出来。
夏珩拿起帽子准备出门,又被贺铮拉住:“下雨了,这把伞你拿着。”
说完贺铮就跑了出去,声音在雨幕中传了过来:“我先去轨道站等你,那里有卖伞的售货机!”
夏珩有些失笑地扣上了帽子,将避雨的源法波动收了回来,撑开了雨伞。
少年人的细致照顾,让他感觉很是熨帖。
等做完今天的事,那份在餐厅应下的愿望,也是时候给他兑现了。
走到轨道交通站点的时候,贺铮已经在入口处等他了。雨下得不算小,贺铮的肩头跟后背都淋湿一大片。快要上车的时候,夏珩轻声念了一句咒语,忽然拂过一片暖风,将贺铮淋湿的衣服吹干了。
现在正是渚城的早高峰时段,贺铮来不及察觉衣服已经干透,就和夏珩被人潮挤到了车厢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