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忽然停下了推开训练室大门的手。
不对……
前世的那个女孩子,金芝……
贺铮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前世警察将他抓住的时候,金芝还没有清醒,他也只是刚刚睁开眼。他在被捕的挣扎间瞥见过金芝身上的伤痕,就那匆匆一眼,他几乎就要没了印象。
这一世他直面过自己留在夏珩身上的痕迹,因为过于难堪他不敢多加回忆,但现在他认真回忆起来后,他能确定金芝和夏珩身上的痕迹完全不一样。
越往细想,寒意越是侵蚀着贺铮的身躯。
是他太想当然了,那天他伤害的是夏珩,他以为杜少锋的陷阱就到此为止了。
倘若金芝是那群恶少所谓的“游戏”里,另一个被选中的祭品呢?
贺铮的脑子里无意识闪过那天在阿翟家小区外看到的公益寻人投影,里面有个失踪女孩的样子,有点像她。
他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记起这些细节!?
如果重生的那一天他就想起来的话……
但他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冷漠告诉他,即便那一天他想起来,也为时已晚。那群恶棍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对着金芝犯错,因为一切早就被安排好了,只是重来一次,他侥幸逃了出去。
可他实在做不到在回忆起细节后,还能对这件事视若无睹。
想到这里他再也无法静下心来,他现在想去打听一下那个女孩子的消息,他希望是他反应过度,那个女孩子现在一切平安。
“怎么了?有事要做?”夏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贺铮转头看着夏珩:“抱歉,我忽然有急事,我先送你回去吧。”
“你要是有急事你先去忙吧。”夏珩并没有追问他到底是什么事,只是温柔地说道,“我自己随便逛逛,你教过我怎么逛街,有问题我联系你。”
“嗯,有事你就联系我,如果手机不会用你可以去大厅门口问问接待机器人,你要是逛累了就来这里等我,我傍晚时分来接你。”贺铮说完,立刻转身跑了出去。他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夏珩,确认他是真的不需要自己的陪伴,这才扭头向着大门那边狂奔离去。
贺铮离去的时候,夏珩也向着大门那边缓缓走了过去。
少年的脸色有些惊惶,甚至有些悔恨,就像那天他刚刚清醒时,面对满屋狼藉流露出的悔恨一样。
夏珩看得懂贺铮的情绪,他知道贺铮可能想起了跟那天的事相关的什么重要的细节。但是那天他“听到”的寥寥数语中,只有针对贺铮一个人的设计。
所以那天他给了贺铮一个启示,让那些人暂时搜索不到贺铮的所在,只是没想到贺铮在下意识地奔逃中,打开了他所在房间的门。
那么让他看看,这些人还造了什么孽吧。
他缓步离开了训练所,上午的太阳光正盛,夏珩用手往下压了压帽檐,神识瞬间笼罩了这一整片区域。
苏醒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个时代他感觉不到源法的波动,而他原本拥有的源法,也已经逸散到一个极低,但能让他勉强自保的数值。
看来他的弟子,亦或是弟子的继承者们,做到了将源法彻底埋葬于时空之中。
当他在这个时空睁开眼的那一刻,他本能地放出了神识,竟发现没有触发规则的混乱。源法系统确实已经归零,但这个世界上似乎又出现了新的力量体系,而源法仿佛在这个体系之外,却又似乎在规则范围内。
因为他即便感知不到源法的波动,但是他的源法能在休息时,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恢复着。
只是这个恢复的过程,会让他极为难受,就像是吃下的食物中包含了巨量的可吸收杂质般,对身体无碍,却能让他全身都像被针刺刀刮一样异常痛苦。
他若是以冥想加速恢复的话,他会感受到一种精神都像是浸透在沸腾的水中,窒息中带着灼烧的剧痛,这种痛会反复拉扯他的意志力,直到他昏厥才会消散。
当他的源法恢复到了一个阈值后,他就能主动拒绝源法的继续恢复。这是夏珩这几天反复尝试出的结论。
他用来当参照的,则是那杯当时差点就毁掉了贺铮的药物的痕迹。
虽说夏珩对于自己和一个男人发生了那样不可言说的关系这件事并没有过多的纠结,但想起那天所经历的一切时,他终归还是有些难堪的情绪。这种烈性药物本身会带有极强的物类印记,加之事情发生还没过几天,他的源法可以在这小范围内碰碰运气。如果再耽搁个四五天,他就无能为力了。他打算先试着通过药物痕迹先找到附近有无供应链,如果不行,再从贺铮的人际关系入手查找。
很快,一条青色的光芒汇成的线条,在夏珩的识海中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