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学院中会布置些任务给学子,到时候景珩应付得来吗?”季子期心中有了个隐隐的猜想。
“他可以的。景珩只是之前落下了病根,我如今已找到合适的药方,他的身子已经逐渐好转了,等再过些日子就可脱体痊愈。”
“若他在学院中有不便,我可以从旁照应。”
“我就先谢过子期了,以后子期在中州有难处,尽管来宋府便是。”
宋景鸿抬眼望向满桌早已布好的菜肴,笑道:“只顾着说话,倒让菜凉了。子期莫要客气,快动筷用饭。”
长桌之上,菜肴丰盛却不张扬,皆是适合修士调养灵气的珍馐。
正中是一鼎海虾炖灵菌汤,左侧摆着红烧雪翼鸟和灵蔬嫩笋,右侧陈列着碧水苇鱼和爽苔菜心。
季子期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多谢宋兄盛情,那我便不客气了。”
两人用膳后便前往了疏桐街,一踏入街口,人声喧沸,沿街尽是张灯结彩。有贩卖奇花异草的小摊,也有摆弄精巧法器的货郎,更有蒸腾着香气的食摊。
街头巷尾人头攒动,宋景鸿在前带路,说是要带他去玩“记符”。
“景鸿很喜欢这个游戏吗?”
“图个好寓意,离家千里,去了学院自然要福禄双全。当然,也是因为这个游戏最有意思,子期不是想要玩有意思的游戏吗?”
不多时,两人已行至一处圆台之前。此处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四下人头攒动,皆是冲着台上的游戏而来。
鼓点轻快,呼声此起彼伏,灯火映得人人面上皆是喜色,台边彩幡轻扬,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记符”二字。
“看来已经开始了,我去问个牌子,到时候我们俩也上去玩玩。”宋景鸿说着,去掌事人那交了两枚下品灵石,领到两块木牌。
“二十九号,你在我后面一个。”说着,他把木牌抛给了季子期。
他接住木牌,看着台边写着的游玩细则,说道:“每二十人一组,下一轮就要到我们俩了。”
“诶,你看!那个姑娘画的图案最复杂。”宋景鸿拽了下他的袖子,指着台中央说道。
他顺着指尖望去,符箓上的朱红线条走得凌厉又流畅,在烛火下似乎有微弱的光在流转。
“估计是符修,再不济也受过不凡的符师亲授。”
宋景鸿闻言凑近了些:“我们待会儿选个什么纹样?要不我直接就在八号的基础上添只腾云的灵鹤?”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空中虚划起来。
季子期尚未接话,台上就传来掌事人清朗的嗓音:“下一组修士请登台!”话音刚落,一道灵光从台侧升起,映照出石台上排列整齐的二十个案几,每个案几上都摆着笔墨朱砂与空白符纸。
方才那姑娘正是九号,季子期需要再起一张符,并按照游玩细则上所要求的,绘制的图案与注入的灵力需与前人有七分相似,此外再添三分新意。
不如就将她画的聚灵符外层添上除祟咒外圈的样式,既保留了相似度,又多了些新意,最重要的是这样比较简单哈哈。他在心里揣摩着。
台边有几个光着臂膀敲锣鼓的大汉,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每人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咚!咚!咚!”的声响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颤。
季子期走到案几前,指腹滑过方才女子留下的符箓,感受着笔画之间灵力的波动。
片刻之后,他手执狼毫,开始细细描摹。
“诶,你上去干嘛?”没一会儿,台下传来一声惊呼。
紧接着,季子期感觉手肘被人撞了一下,墨迹偏移,画出了一个圈来。
他不由得侧目而视,是个蓬头垢面的少年。
“你谁啊,不知道还没结束吗?”台下有人嚷嚷着。
少年有点茫然地望着四周,好像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这是凡人吧?”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凡人?”
“确实没有灵力波动,哪里混进来的?”
“凡人怎么混得进九州,不是通道已经被关闭了吗?”
掌事人安抚了躁动的人群,表示由他先看管好这个少年,届时会有城主的人过来处理。
掌事人看着季子期那张有些画毁了的符箓,问:“需要换张符箓,重新绘制吗?”
“无碍。”
只是有个小圈,虽然画不出九分像,但影响不大。他看着那个圈暗想着,遂再次提笔接上前面的墨迹,不偏不倚地在圈中画上一点。
像个眼睛。
圆圈的墨迹似乎在流转。
看错了吗?季子期下意识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