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接水囊的动作还算稳,但仰头灌水的架势却暴露了他真正的状态——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好几口水来不及咽下,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领口。
他喝得太急,呛得偏过头咳了好几声,却还是攥着水囊不放,又灌了好几口。
看来也是好几天滴水未进,已然到了极限。
宇智波斑心里反而放松了几分。
脱水、虚弱、被幻阵折磨到意识模糊——这种状态下,把自己的名字说成“鼬”、对“佐助”这个名字有反应,或许只是幻阵强加给他的认知扭曲。
这个人可能根本不叫鼬。
他可能只是被幻阵抓取了这个离谱剧本之后,被硬塞了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身份和记忆。
对,一定是这样。
刹那的剧本再离谱,也不可能离谱到精准预言一个远在安源城的鞍马护卫的名字。
这不符合逻辑。
然青年喝完了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把水囊递回来。
宇智波斑接过水囊系回腰上。
他把鼬扶到了路旁,拨开椅子上的一具尸体,把鼬安置于此。
他问:“你知道鞍马云一在什么地方?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而他面前的这个青年,尽管虚弱濒死,但谈起正事时却展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与专业。
“事到如今,也不必再隐瞒这次任务的秘密了。这一切,始自鱼台院与鞍马云一的合谋。”
宇智波斑皱起眉。鱼台院是大名的妻弟,鞍马云一是鞍马一族的精英忍者,这两个身份天差地别的人,能有什么合谋?
“大名的夫人即将临盆,”鼬继续说道,“而鞍马云一,正巧月份与大名夫人相当,也是这几日临盆。”
斑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说……他们想要偷梁换柱,来个狸猫换太子?”
他几乎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但随即又察觉到不合逻辑之处。
“可鞍马云一是忍者,哪里来的这种想法?这对鞍马一族并没有多大好处。”
“可鱼台院是贵族啊。”鼬轻轻地说。
斑的眼神刷地扫了过来。
鼬继续解释道:“大名夫人生产时被刺客所惊,孩子被抱走了。而接下找寻孩子任务的,正是鱼台院。在幻阵开始前,鱼台院已经向大名府发出了找到孩子的密函。”
斑瞬间明白了。
鱼台院先制造事端让大名夫人的孩子被“抱走”,再假装找回孩子,而找回来的,自然是鞍马云一肚子里那个有着鱼台院血脉的婴儿。
如此一来,鱼台院的孩子便能以大名之子的身份继承一切。
“所以大名更想找的是孩子的下落。”斑又追问,“那为何鞍马云一要把这里变成死阵?”
鼬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回答:
“安源城是鱼台院的封地之一。原本她是想在城里诞下孩子,完成偷梁换柱之事。奈何鱼台院风流成性,鞍马云一怒极攻心,导致血崩。孩子生下时因为体弱,哭了两声就没了气息。”
斑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阴谋,最终毁于一个女人的嫉妒和愤怒。孩子没了,一切谋划都成了泡影,于是那个女人便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拉全城的人陪葬。
“真是个愚蠢的疯女人。”他冷冷地骂了一声。
鼬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对他招了招。
宇智波斑不明所以,但见他动作间没有半分恶意,便下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
然后他便感觉到额头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
宇智波斑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炸毛道:“你干什么!”
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很淡的笑意:“只是觉得很久没有点过你的额头了。”
宇智波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触到那片被点过的皮肤,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冬日的阳光从破碎的屋檐间漏下来,落在鼬苍白的脸上。
这个病弱的青年安静地坐在那里,身上沾着血污,眼上缠着绷带,却有种说不出的出尘之感。
他猛地甩了一下头,把刹那病毒从脑子里狠狠拔了出去。
他轻咳一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那鞍马云一,很可能就在鱼台院的住处了。”
鼬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