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带着佐助推开族地门口换衣间的门。
一股樟木和旧布料混在一起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间换衣间平时是给从暗杀任务回来的族人用的。
泉奈走到角落的木柜前,蹲下身,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叠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都是些款式普通、没有任何纹章标识的粗布衣。
这些是备用的“外出服”——族人出任务需要便装时就拿一件,回来洗干净放回原处,谁都可以用。
他翻出两件,看了看尺寸,站起来把其中一件往佐助怀里一甩。
佐助下意识接住,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又抬起头看着泉奈,眨了眨眼。
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困惑。
泉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佐助的胸口。
“你穿着带着宇智波族徽走出族地大门,就等于昭告全天下——我是宇智波,我来采买东西了。你是觉得千手的人不会来抢,还是觉得那些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小忍族不敢来?”
佐助愣住了。
泉奈的话,精准地剖开了一个他自己从未意识到的问题。
穿着带家纹的衣服出去,等于昭告天下。
他想起自己当雷影的那几年。
五代目雷影的御神袍他从不离身。
在雷之国境内巡视的时候穿,在五影会谈上穿,在对其他国家发出军事威慑的时候更得穿。
那件袍子本身就是武器——告诉所有人,云隐村的雷影在此。
作为雷影,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是正大光明的。
就算是杀人,也是正大光明地杀,他身后站着一整个忍村,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雷之国的脸面。
偷偷摸摸不是他的风格,也不需要。
而原版佐助比他更“光明正大”,中二到恨不得把“宇智波佐助在此”写在脸上。
单枪匹马闯五影会谈,当着全忍界的面宣战,与全世界为敌都面不改色。
一个人要让全世界知道自己的愤怒,当然不会换掉身上那件高领族服。
那是何等的中二。
做什么事都要昭告天下才甘心。
离开木叶的时候要在终结之谷跟鸣人打一架,闹得惊天动地。加入晓之后更不用说,抓八尾、闯会谈、杀团藏,每一次行动都像在对着全世界喊——“看,是宇智波佐助干的”。
他十二岁叛逃的时候大概觉得自己很酷。
但佐助回头一想,忽然发现了一个事实——他自己叛逃的时候也差不多中二。
但战国宇智波不一样。
他们的任务更偏向忍者的本职——暗杀、盗取情报、护送物资、在暗中把敌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他们亮出家纹的时候,多是和其他忍族打仗争地盘,需要敌我区分的混战。
所以泉奈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出门不能穿族服。
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因为这是战国忍者的生存本能。每一个战国忍者都是藏在暗处的刀,露了刃的刀只会被更多刀盯上。
佐助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