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好,申请书这里有点小问题,你改一下。”
“哦,好。”
昨晚半夜爬起来写了一晚上申请书,何幸也脑子有些发愣,他拿起办公桌上一支没盖帽的笔,礼貌道:“借用一下。”
他填上缺失的信息,将手上的表格递给相关负责的同学,对方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遍,朝他礼貌地笑笑:
“可以了,另外本学期的课程一定不能挂科,否则申请会被驳回。”
“好。”何幸也答应着,礼貌和负责的学长说了声再见,然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何幸也从办公楼出来,被太阳晃了眼,他左手拿着薄薄的几页A4纸掩住了脸,右手拿着手机,草草翻了遍重要信息,思来想去,最后去了实验楼。
他输入门禁密码,打开门见里面开着灯,以为是耿心恒一早起来在弄数据,结果工位空空,没见着什么人。
何幸也孤疑地走到工位,将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看到了斜对面桌子上趴着的一颗头。
何幸也眨眨眼。
一大早睡觉来了?
时祎趴在桌上,头抵着手臂腕骨的位置,左手牵着右手,牵得松松垮垮的,没用什么力气,大概是真睡熟了。
何幸也轻轻搬起椅子,多看了对方几眼。他看见,时祎脖颈一侧有一颗痣,红棕色,衬得肤色很白。
这时,红痣一下被挡住了,给何幸也吓得一秒掀开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若有其事地看着锁屏桌面,鼠标还很应景地点了点。
时祎醒了。
他垂眼看着桌面缓了几秒,等被压得视线模糊的眼睛恢复清明,才懒懒地抬起头。
这个点?何幸也?刚睡醒,他迷迷瞪瞪地想。
他看了眼时间,在架子上随手翻了翻,然后抽出本书,起身向何幸也那边走去。
“是哪里卡了吗?”
然后他发现,何幸也全神贯注操作着的电脑,密码都还没输。
“其实我刚来。”
里子面子丢完了的何幸也抿起嘴,默默地平移搁在桌子上的手,当着时祎的面输密码,耳边的红边一点点蔓延到了脖子上。
时祎微微别过脸,没说话。
“没事就好,我去上课了,觉得冷的话,空调可以开。”
在听到何幸也闷闷地一声“好”之后,时祎出门了。
轻轻的关门声之后,何幸也沉痛地拍了把自己的额头。然后一个后仰,彻底懒散地瘫在了椅子上,耳尖的红色怎么也退不下去。
丢脸啊……
何幸也在工位上小坐了会儿,过了会儿,陆陆续续地就有其他人来了。实验室的工位一小块儿一小块儿地分布,有的还有个隔间挡着。
何幸也的这块儿,就坐了他和时祎,再加上之前在这、现已挪窝的耿心恒,所以他呆了小半年,该认识的人也没认识几个。
“同学让让,借用下打印机。”一个他不大记得脸的学长敲了敲他前面的桌子。
“啊,好。”坐在打印机旁边的门神何幸也,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往一边撤了撤。
陈宇泽打好材料,这才抬头看清来人,然后他表情一垮。
何幸也没注意他的动作,自顾自地查资料。
突然“砰”地一声,是打印机盖子被阖上的声音。
“谢谢。”
男生语气生硬,说完就走了。
整个实验室的氛围有些凝噎,远处别的课题的几个学生饶有兴趣地往这看看。
直到何幸也不明所以地摘下耳塞,歪头看看离开的陈宇泽,又看看屋里翘首以盼的其他人。
吃瓜的几位才有些憋笑地垂下头,各干各的去了。
“你干嘛啊?”耿心恒看着拿着资料过来的陈宇泽,皱眉,“你莫名其妙朝小何甩什么脸子。还搞那么大一声。”
“没有,手松了,盖子直接掉了而已。”
耿心恒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这位的态度,撇撇嘴,接过材料,没再说什么。
过了半晌,他想起来似的,跟陈宇泽说:“你跟时祎是室友吧,帮我跟他说一声,下午来得时候捎我那个u盘来。”
“你直接给他发微信不就得了。”
“我手机在那儿呢,”耿心恒朝门口的架子指了指,“我寻思你捎句话方便呢。”
“不方便,人家少爷不住校了,早搬出去了。”
“啊?哦,也对,他本地的。”耿心恒不疑有他,“那我给他发微信。”
说完,他起身去拿放在门口的手机。
陈宇泽还想说什么,可惜倒豆子的人走了,只能把话憋回去。
何幸也尴尬得自闭了一上午。
但还好,何幸也下午满课,头脑风暴的冲击力冲淡了何幸也的尴尬劲儿。
昨晚下线的时候,五月和他约了上线时间。
其实很早,对方就明里暗里地暗示,想固定个上线时间,何幸也觉得没那个必要,显得像坐牢一样。
但事实证明很有必要。
何幸也每每上线,看着列表的“该玩家3分钟前登出”,都要沉默个好一会儿。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显得很抓马了,跟捉弄人玩儿似的。
相反,时祎每每上线,看着列表某位夜间活跃,白天歇菜的少侠,也很难不感叹精力旺盛人类的运行原理。
守时的何幸也甚至提前了十几分钟上线,因为他要收菜喂鸡插秧喂池子里的锦鲤。
何幸也看了眼手表,8:13
还有十七分钟,时间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