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奚景迟像是没听清楚,反问了一声。
当然他其实是听清楚了,只是他觉得他听到的话很荒谬,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其实还在梦中。
教导主任重复了一遍:“你们班赵成英的家长,投诉你,说你不好好上课,在水课。和家长联络方面呢,也非常不及时,经常不回消息。”
奚景迟再听了一遍,也觉得很荒谬,他难以置信:“你们还信了?”
“这不是我们信不信的问题,”教导主任叹气,“你那个家长说,如果学校不处理你这件事,就要搞到教育局,要去□□。”
“家长要求怎么处理?”奚景迟气过了之后就平静了,原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种奇葩都有啊。
“不管家长的要求怎么处理,”实则教导主任也觉得这个家长的投诉颇有些无语,“赖老师那边的意思是,想先了解一下这个家长平常是什么情况,然后呢把她约来学校看看,能解决就尽量解决,不要真走到□□那一步。”
奚景迟则是问:“那如果家长那边咬死了,不肯解决呢,非得把我投诉了,并且让我得到处罚?”
教导主任叹气,没说什么。
奚景迟有些心寒,他看了看时间,“那个家长和我平常的聊天,晚点我发给赖老师,我现在去上课了。”
教导主任还是喊住了他:“奚老师,我们学校还是会站在老师这边的啊,你放心。”
奚景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离开了。
高中生了,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老师的眼色。
九班的学生下了课,见奚景迟离开了,便凑作一团聊起天来。
“奚哥看着心情不是很好啊。”
“是啊是啊,看着就好像心情不好,谁惹他了?”
“没有吧,他有心情不好吗?”有人比较迟钝,还真没看出来,“他对我们不是平时那样吗?”
“你懂啥,这是一种感觉!”有人敲敲桌子,“感觉,你懂吗?”
“不懂。”那人摇摇头,“真的get不到啊。”
“行了行了,和你没话说。”学生摆手,又去和能get到的人继续聊了。
那人也不走,就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你说我们要不要去问问?”
“不好吧,奚哥不想说怎么办?再说了,奚哥可是大人了,觉得和我们高中生谈不到一起去该怎么办?”
“总不能不关心一下吧?”
“那给奚哥带一点吃的?”
“这个好,大课间去小卖部买!”
奚景迟回到办公室,周一,他的课不多,但也因为这样,他空下来的时候,就会想着被投诉的事,他还是第一次想着,要是今天课多点就好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大多有课,这会没什么人上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对他也有好处。
他只是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叹了口气,坐直身子,开始干活。
虽然不上课,但是活很多,也没有多少时间来烦恼有的没的。
大课间快要结束的时候,他还在看着学生们重新交上来的作文。他的班长带着学习委员和纪律委员捧着东西进来了。
“奚哥!”少年人声音清脆,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看着就心情好,“我们给你买了点东西吃!”
奚景迟勉强牵了笑,“怎么忽然给我买了东西吃?有什么事找我?”
“没有呀!”班长乐呵呵,“上课辛苦啦!”她把手上的东西堆到了桌子上,另外两个人看着有样学样,饮料、面包、薯片等零食。
奚景迟翻了翻,还有一碗关东煮,这会他是真笑了:“怎么还有这个?”
学习委员是一位高高大大的男生,他挠了挠头说:“我觉得上课消耗那么大,需要吃点热乎的!”
“好,谢谢你们。”奚景迟说,“但是我不吃,你们拿回去吧。”
“哎呀不行,”班长说完就带着人跑了,“奚哥你慢慢吃哦!”
其他老师看过来,纷纷羡慕:“哎呀,奚老师你学生真可爱。”
“就是,我们班那帮皮猴子,不从我这里拿吃的就不错了!”
“就是,奚老师你学生对你真好。”有人这样说,她走过来声音变低,她说:“我听说了那事,你别放在心上。”
奚景迟看着一桌子的零食,理智上知道投诉的事和他们无关,可是在他们离开之后,却又开始担心,会不会这也会变成投诉他的理由,在看到学生们的笑着的脸时,他也会在想,这些人当中,会不会有人回去和家长说些什么。
他竟然开始揣测他的学生。奚景迟低头看着一桌的零食,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东一遭西一遭的,凌乱不成篇。
赵成英家长约在了周三,奚景迟也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要他说还不如周二呢,这件事早弄早了。
这几年工作,他自认尽心尽责,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的新老师,到现在处理事情游刃有余。
周二醒来的时候,时间才五点左右,奚景迟躺在床上,不想去上班。
难得的,他打开了储衔青的聊天框。
翻看着他俩的聊天记录,越到后期他们的聊天记录越少,越往前,他们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多。
这会来看吧,也不知道当初的自己怎么和他会有那么多的话聊。
那现在,也不知道是工作磨灭了他的分享欲,还是他们之间变得没话聊。
想到这,奚景迟的笑又慢慢回落,或许是他变得不再想说话了。
就这样看着聊天记录到了平常起床的点,点了下对话框,对话被拉到了最底下,对话框里打着一句早上好,想了想还是删除了,算了,早上有什么好的呢?
接着拖着疲惫的身躯起床,又要开始他一天的按部就班。
厌恶在今天姗姗来迟,在到达学校的时候攀上了顶峰。他坐在车上生理性反胃,干呕了几声。
眼角挂着泪,他伸手抹去,又去拿水杯,准备用水压下恶心。但是不是怎么的,扭开盖子的手抖了好一会,没办法用力打开。
他将手收回,自己做了几下抓握,有些疑惑,没什么问题啊?这次再去扭盖子,没什么问题了。
“奚老师,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吗?”刚在工位坐下,坐在工位对面的孙老师看见他,有些关切地问。
“嗯?”奚景迟摇摇头,“可能刚睡醒吧。”
“哦哦,”孙老师点点头,她说,“如果你不舒服一定要说啊。”
“好,不过没事。”奚景迟勉强勾出一个笑,而后飞快消失,低头去看自己的书本了。
储衔青这两天也忙得够呛,因为前段时间讨论的剧本问题,这几天编剧她们正在加急去进行修改,而这几天呢,则是把一些没有变动的戏,从后边提到前面来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