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被里藏着匕首,你和雍王......感情也不怎么样嘛!” 他倒有闲心奚落,甚至还把脖颈往匕首上靠了靠。
她散落的青丝扫在他的脸上,喘息着——
“你究竟是什么人?”
“皇上。”他又说了一次。
“证明给我看。”苏??轻笑一声,显然还是没信他。
皇权对她来说,太遥远了。
“狗皇帝”三个字她可以脱口而出,但要说面前这个被她养了三年的狐狸精就是天子本人,她只会觉得荒谬。
何况,哪个皇帝会自降身份入赘给一个商户?他大约是什么朝廷密探之类的,才不愿将身份宣之于口。
趁着她出神,他一翻身,再次上下易位,将她压在身下。顺手将红帐的一角扯下来,纱帘垂落,将两个人和满屋子的红隔成了一个小小的、暧昧的空间。
“你要先相信,”他低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我不会害你。”
苏??似乎在考虑他的话,然后认真回应——
“很难。”
“你想做宋氏,还是苏???”他一语中的。
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我没杀翟坤。”
“证据呢?”他问。
“你去查。”她狡黠一笑,带着种“你爱信不信”的散漫。
然后扔掉匕首,手臂搭上他的脖子,将他拉近了些,嘴唇靠近他的鬓角,耳语:“查清了,我就是苏??。查不清,我只能继续……红杏出墙。”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带着一点温热的呼吸,吹在他的耳垂上。
沈珩眯了眯眼。
他低头吻下来,手指勾住她腰间的系带,一扯——衣襟散开。
他的手探进去的时候,她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气喘吁吁地推开他。“再不走,我真喊人了。”
停住。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低头,在她颈侧咬了一口,留下枚红痕。
“狗啊你!” 她抬腿要踢他。
他握住她的脚腕,顺势起身。理了理被扯乱的白衣,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她。铜制的,巴掌大小,只刻着些暗纹,却连个字也没有。
“有事去巡尉司衙门找宋检。”
她衣衫散乱地侧躺在床上,撑着下巴看他,“你小看我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整理线索。
疑心的开始,是她在翟坤书房里翻到的那本账册。
她看到稳篙公与翟坤的第一笔交易早在三年多之前,可那时白浪会初入京城,如履薄冰,根本攀不上朝廷命官。
然后,是王掌柜来救她时用的发烟筒——那是军中的东西。沈琦只是个空壳王爷,怎么弄到的?
再就是柳如风。
除了墨雨,没人知道她那天已经和柳如风彻底摊牌了。凭柳如风的脾性,若得到沅沅,一定会献给他的幕后主子,绝不会好心送给沈琦。
到处都是矛盾。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柳如风与沈琦之间,有隐情。
而且沈琦也不知道她和柳如风决裂,所以当他告诉她"柳如风把沅沅送来"时,她立刻就知道了——他在说谎。
但她不想怀疑他。
十五岁认识他,她所有的本事都是他给的。她不愿怀疑他会害她。
直到今日,他说:就算你没杀翟坤,可别人呢?你还是有罪。
她恍然——他在与她切割。
最后才是这场婚礼。
如果只是为了有个庇护她的假身份,应该尽量低调才对。
而他给的,比她需要的多了太多。多的那一部分,是他在利用名分和沅沅,将她死死困在“宋氏”的身份上。
但她还是不愿意以最坏的可能揣度沈琦,却也不敢继续傻等着他来替她证明清白。
他不在的那些时候,她在商场上、在刀光剑影里,都是靠着自己活下来的,她必须相信自己的直觉。
......
但眼前这个男人——骗了她三年,同样不可信。
可他们之间有沅沅。
从前她从没在沅沅的饮食起居上费过心。这两日她才发现,照顾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竟是这样劳神的事。
而他做了三年,做得很好。
他在意沅沅。
这一点意味着,他可以利用。
他今天来得刚好。
所以,一见面她就试探他会不会心软、再逼他愤怒、逼他出手。她终于确认——他在意她。
不论他是谁,骗了她多少,但此时此刻,他有用。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口,软语:“阿珩,照顾好沅沅。”
“照顾好你自己。”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珩走出玲珑院,将脸上的笑意慢慢收好。穿过花园时,沈琦还跪在原地,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紧张。
“皇兄。”
沈珩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平身。”
没有质问,没有惩罚,就像他方才只是去后院赏了一趟花,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琦明显愣住了。他缓缓站起来,试探:“皇兄刚才……”
沈珩已经转身往前走,往正厅方向去了。
正厅里,宾客们还静悄悄地等着。都在琢磨着,皇上来了不道贺、不吃酒,带着雍王直奔后院是什么意思?
此刻见皇上满面春风地走出来,身后跟着雍王,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廊舟是朕最为信重的弟弟。”沈珩在正厅中央站定,抬手拍了拍沈琦的肩膀。
众人了然——原来是兄弟二人说体己话去了。
沈珩又拿起侍从托盘中一盏酒,对着沈琦举了举。“朕,贺廊舟和宋氏大喜,阖家幸福。”
说罢,他将酒盏送至唇边,象征性沾了沾,便放回了托盘上。没喝。
众人没留意这个细节,只当是天子的矜持,纷纷端起酒盏应和:“贺王爷和侧妃大喜!”
满堂恭贺声中,后院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啊!”
声音凄厉,穿透了宴席的热闹,让满堂宾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后院的方向。
沈琦脸色一变——他听出了那是苏??的声音。
而沈珩的唇角弯了弯,吩咐一旁的周来:“让禁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