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只会火上浇油。
“不解释吗?想靠着倒打一耙来蒙混过关吗?” 她冷笑一声,从墙壁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反而离他更近了——
“我和你说什么?我还后悔和你说得太多了!给了你背后捅我刀子的机会!”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愤怒极了,愤怒于他的反问,愤怒于他在这个时候还要“顾左右而言他,愤怒于他竟然这样的不知好歹!
“我给了你多少?钱、职务、自由、体面。你在外面做错了事,我二话不说替你兜着;二房三房给你脸色看,我替你撑腰、让你当家。你甚至不用像别的赘婿那样低三下四、看人脸色过日子!我对你还不够好?”
“呵。” 沈珩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讽刺的一声气音。
她终于暴露了——
她对他所有的好,都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站了片刻,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调整情绪。
然后转身,拿起桌上的金疮药,走到她面前,还是耐着性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伸出一只手,强硬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抵在墙壁上。
他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肩头,她挣了挣——没挣开。
“你......” 苏??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力气。
她想到他明明只是个书生,瞳孔猛地一缩,右腿下意识地抬起来,朝他的□□踢过去。
沈珩侧身一避,躲开了。
快、轻松、干净利落,显然是个练家子。
苏??的脑子里“咔嚓”一声,像是某块一直卡着的齿轮突然动了起来。
那夜在六道街花厅。她扯下他面纱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反应——迅速,动作极准。她当时太紧张了,满脑子都是“他是不是那个人”,这个细节被她忽略了过去。
此刻,一切模模糊糊的细节都突然清晰起来。
她挥手一扫,金疮药从他的手中飞出去,落在地面的稻草上。药粉撒了一地,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药味。
“怎么?装不下去了?” 她用讥诮藏住了颤抖。
“苏???”他看看地上的药瓶,又看看她,难以置信地问:“你疯了吗?”
“难为你在我身边做小伏低这几年。”她回避他的眼神,踢了一脚地上散落的药粉,“急着回到你的主子身边领赏吗?还是想等我死了,你好吞了苏家?”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笃定。
沈珩没再和她吵。
他蹲下身,将那只还没完全碎掉的药瓶捡起来,瓶身裂了一道缝,里面还剩小半瓶药粉。他再一次伸出手,将苏??按在墙壁上。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反抗的机会。一只手将她的两只手一起箍在背后,身体压过来,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的另一只手将瓶口怼上她的伤口——
狠狠一按。
药粉渗进伤口,火烧一样的疼痛从左肩蔓延开来,顺着神经一路窜到指尖。
苏??闷哼一声,牙齿咬住了下唇,没有叫出来。
他看着她。
她疼得整个人弓了一下,却还是半点不肯示弱。
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问:“苏??,你会爱人吗?”
停了一下——
“爱我吗?”
而苏??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她的伤口在流血,药粉不知道有没有毒,她不信任他。
她的求生欲战胜了一切。
她一获得自由,就转身拿起桌上的水碗,将水浇在肩膀上,冲掉刚刚敷上去的药粉。
然后立刻退到墙角,后背抵着墙壁,拉开与他的距离。
沈珩看着地上那滩被水冲散的药粉,冷笑一声。
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敲了敲门框。
狱卒及时来开门。
他不再掩饰,吩咐狱卒:“看好她。”
狱卒一愣,看向站在楼梯旁等着的方穹。
方穹点了点头。
狱卒躬身应下,将门重新锁好。
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拉住他,沙哑又凶狠。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本事吗?”他的语气完全令她陌生,空洞又冷漠:“你去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