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明神情愤恨地大声道:“还不是怪那个该死的宋洪?”
“你家女婿?”
童不器话还没问完,李修明直接否认道:“他不是我女婿!”
童不器本以为是李修明不满意宋洪说得气话,谁知李修明又道:“我女儿并未与宋洪成婚。”
李修明缓了缓,才将李平安与宋洪之事和盘托出。
宋洪是个穷书生,有些才情又相貌英俊,在庙会上猜字谜时出了风头,正好被李平安看到,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就暗通款曲你侬我侬。
李平安找到李修明,直言要与宋洪成婚,此生非他不嫁。
李修明见了宋洪,知他家世清贫,但更重要的是李修明经商多年阅人无数,他从宋洪身上看不到半点真诚。
于是他反对这门婚事。谁知道李平安却说他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自己不再是清白之身,企图以此为筹码说服李修明答应这门亲事。
盛怒之下,李修明打了李平安并将她关了起来。
在他看来宋洪这个人充满了算计,如果真的喜欢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不疼惜她,却白白毁了她的清白。
而让李修明更气的是,宋洪妄图用这件事拿捏他们李家,他宋洪凭什么就以为他们会妥协。
李修明说李平安纵然有再多不是,也是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将亲生女儿嫁与这种人。
后来李平安逃出去了一次,却又自己回来了。他派人调查才知道,李平安愿意抛下一切与宋洪私奔,但宋洪却不愿意,又变得道貌岸然,尊礼守节起来,劝李平安先回来,他承诺一定要光明正大的迎娶她。
然而还不等李修明做什么,宋洪却不见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李平安迟迟等不来宋洪,便闹得厉害,李修明只有骗女儿说宋洪染病去世了,还特意请了大夫和棺材铺的老板作证。
李修明为了让女儿彻底死心,还给宋洪弄了一个墓。李平安亲见墓碑后才终于相信宋洪已死。
李修明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后来,李平安与宋洪的事就传了出去。
读书人大多清高又怎么会愿意再与李平安拜堂成亲呢。
童不器想到李平安喜服下的丧服,拜堂时还戴着宋洪的灵位,想来答应冲喜也是为了圆了她与宋洪的姻缘。
至于袖中的那把匕首,很大可能就是寻短见用的,她要为了宋洪殉情。
“李夫人,都说女儿与母亲更为亲近,你可知李平安有何反常之处?”
“童大人,平安并非我所出,虽然她对我敬重有加,但却不肯与我亲近。特别这样的事一出,很多主意都是老爷在拿,若我多话也会显得继母刻薄。”
童不器重新看向李修明,“李平安的生母何在?”
“已经去世多年了。”
童不器起身道:“你们二位先下去休息吧,现如今已是深夜,李公子又病着,我也不好再去打扰,明日我想见见他。”
送走二人,童不器又叫来了李平安的贴身丫鬟玉环。
从玉环口中得知,自从李平安答应拜堂成亲那一刻起,就不似从前那样日日以泪洗面,悲戚难过。
玉环本以为她想通了,直到小姐让她帮忙偷着准备丧服时才觉得不对劲。
成亲当晚玉环本来要给小姐换上喜服时,小姐却要先穿丧服。
“当晚你一直都在你家小姐身边,一步未曾离开吗?”
玉环回禀道:“中间端茶换水什么的,自然是离开过的,只是离开的时间并不久。”
“除了你,就没有别的丫鬟跟在她身边伺候吗?”
玉环摇摇头,“小姐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穿丧服的事,便没让别人服侍。”
“小姐的红盖头是你给她戴上去的?”
“不是,”玉环否认,“是小姐她自己戴上的。”
童不器再次确认,“你再仔细想想,当时还有没有别人进过小姐的屋子?”
玉环当真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我确实没看见。”
“好了,你下去吧。”
童不器走出屋子,抬头看了看当头的月亮,月光皎洁,清风拂面,再过不到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大人!”田大俊的大嗓门冷不丁地吓了童不器一跳。
“接下来怎么做,请您吩咐。”
童不器伸了伸腰,道:“回去睡觉!”
“你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着点,任何人不准私自离开。也去告诉李府管家一声,让他们帮忙看着点。”
田大俊领命要去办的时候,童不器又交代了一句,“记住,让咱们的人不用那么严防死守,有个态度就行,”
“为什么?”
童不器笑笑,“不为什么啊。我就看大伙忙到半夜,肯定很累了,该趁机好好休息一会。”